我庶妹闻过谁身上的香,便能说出那人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前世,她在宫宴上闻出贵妃的血脉秘辛,我为救她撞翻香炉,替她担下欺君之罪。
她却恨我断了她封赏入宫的青云路。
行刑前,她亲手将白绫套上我的脖颈。
“姐姐,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早就是贵妃身边的红人了。”
再睁眼,我回到宁国公府的赏梅宴。
顾明珠攥住我的衣袖,死死盯着
长公主腕间的沉水香珠。
“姐姐,那香在说话。”
“它说
长公主府里,藏着一个不能见光的人。”
前世,我跪在雪地里捂住她的嘴,被她咬得满手是血。
这一世,我替她理好衣领,退到满堂宾客之中。
“既然闻见了,那便说吧。”
我倒要看看。
靠揭人伤疤换来的富贵,她有没有命坐稳。
......
赏梅宴刚刚开席。
水榭外积雪压着红梅,炉中烧着沉水香。
顾明珠坐在我身侧,指尖不住摩挲杯沿。
“姐姐,我听见了。”
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一次是谁?”
“母亲。”
她朝主母秦氏看去。
秦氏正陪
长公主说笑,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牡丹。
“她身上有典当铺的旧木香。”
“还有咱们母亲生前用过的桂花头油。”
顾明珠抓住我的手。
“只要我说出来,
长公主一定会替咱们做主。”
我望着她。
“你想好了?”
“当然。”
“若有人因此恨你呢?”
她皱起眉。
“做错事的人,凭什么恨我?”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我怕秦氏报复,死死拦下她。
顾明珠却只记得,我让她错过了扬名的机会。
这一世,我抽回手。
“那便去吧。”
顾明珠一愣。
“姐姐不拦我?”
“这是你的选择。”
她眼里的喜色再也压不住,提起裙摆冲进水榭。
“殿下!”
满座目光落在她身上。
秦氏脸上的笑僵住了。
“明珠,回来。”
顾明珠跪到
长公主面前。
“臣女得仙人点化,能从香中闻出世间隐秘。”
“母亲身上的香告诉臣女,她典卖了臣女生母留下的嫁妆。”
水榭里陡然一静。
秦氏重重搁下茶盏。
“胡言乱语!”
顾明珠抬起头。
“赤金嵌珠项圈一只,红宝石耳坠两对,还有城南铺面的地契。”
“项圈是上月初七送进恒通当铺的。”
“当票就缝在母亲荷包的夹层里。”
秦氏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长公主垂眼看她。
“既然是在胡言,让人搜一搜,也好还你清白。”
两名嬷嬷走到秦氏面前。
秦氏下意识捂住荷包。
嬷嬷拆开夹层,一张当票落在毡毯上。
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
秦氏嘴唇发抖。
“我只是替她们保管。”
顾明珠看着她。
“保管到当铺里去吗?”
水榭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顾明珠回头看我。
她脸颊泛红,眼睛里像燃着两簇火。
那不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是被所有人注视的快意。
秦氏被带去偏厅后,
顾明珠从一位侯夫人身边经过,忽然停住脚。
“夫人身上的墨香不对。”
侯夫人脸色微变。
“什么不对?”
“您去年替长子买通考官,将寒门举子的文章换成了他的。”
侯夫人猛地站起来。
“放肆!”
顾明珠吓得后退半步。
可当所有人都等着她继续时,她眼里的惧意很快变成兴奋。
“被换下来的卷子藏在您的马车里。”
“右上角还沾着朱砂。”
长公主淡淡开口。
“去查。”
不过半刻钟,旧卷便被呈到席上。
侯夫人瘫坐下去。
长公主摘下腕间的沉水香珠。
“你既能闻香辨秘,往后便叫闻香娘子吧。”
顾明珠跪地谢恩。
宴席散后,她抱着香珠追上我。
“姐姐,所有人都在看我。”
“你从前总说,我这能力会惹祸。”
“现在呢?”
我替她拂去肩头的落雪。
“今**揭的是吞嫁妆与科场舞弊。”
“可香不会只挑坏人的秘密告诉你。”
她嘴角的笑淡了。
“你就不能替我高兴一次?”
“我只是提醒你。”
“又是提醒。”
她抓紧香珠。
“从小到大,你总叫我低头。”
“凭什么我一辈子都要低头?”
秦氏恰在这时从偏厅出来。
她鬓发散乱,脸上却重新挂起了笑。
“明珠。”
顾明珠警惕地看着她。
“母亲不怪我?”
“是我一时糊涂,怎么会怪你?”
秦氏亲热地握住她的手。
“你有这般造化,母亲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当夜,一只描金香炉被送进
顾明珠房中。
秦氏亲手点燃宫中的引路香。
“明珠。”
“你既能闻出侯夫人的秘密,想来也能闻出宫里贵人的。”
她替
顾明珠簪上沉水香珠。
“那才是你真正的登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