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素云缎被谢芙蕖带走后,屋内彻底空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
青薇红着脸颊默默流泪。
“别哭了。”
我从木匣里摸出一张地契和五十两银票,塞进她手里。
“这是京郊一处小宅子的地契,还有些碎银。”
“等过了秋分,你就出府去吧。”
青薇吓得把钱推回来,跪在地上直磕头。
“小姐您不要奴婢了吗?”
“奴婢哪里也不去,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您!”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甜腥。
我用帕子死死捂住嘴,不让她看见上面的血迹。
“听话,拿着。”
“我走以后,这府里没人容得下你。”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是管家高亢的唱报声。
“贵人回府——”
我疲惫地闭上眼。
是三姐谢蒹*回来了。
三年前,谢蒹*入宫选秀。
娘怕她熬夜绣花伤了神色,惹圣上不喜。
便将第三颗**丹化作了一碗养颜汤,亲手喂她喝下。
谢蒹*凭着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和无瑕的气色,一举拔得头筹,成了如今风头正盛的婕妤。
脚步声杂乱地涌入我的院子。
谢蒹*一身华丽的宫装,被一群宫女簇拥着走了进来。
娘谢玉璋陪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慈爱。
“娘,小妹这院子怎么还是这么阴冷破败?”
谢蒹*微微蹙眉,用手里的团扇掩住口鼻。
“本宫怀着龙嗣,闻不得这些苦药味,当心冲撞了。”
娘立刻转头看向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商,你三姐好不容易回来省亲,你这屋子里的药渣子怎么也不收拾干净?”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这满屋子的金玉满堂。
“娘,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收拾?”
谢蒹*轻笑了一声,走到床前。
“小妹还是这么会撒娇。”
她回头看向娘,语气里带着娇嗔。
“娘,本宫这次回来,是特意带了御赐的百年老参。”
“太医说本宫胎气不稳,需要在府里静养几日。”
“这主院虽然宽敞,但离前厅太近,吵闹得很。”
娘立刻心领神会。
“那你的意思是?”
谢蒹*用扇柄指了指我的床。
“小妹这院子最偏僻清静,刚好适合本宫养胎。”
“就是这晦气味得去去。”
我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我住了十二年的院子,是我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三姐,我病着,挪动不得。”
我看向娘,眼里最后的一丝希冀像风中的残烛。
“娘,陈太医说我不能受颠簸。”
娘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转身吩咐管家。
“去把偏院马房旁边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
“给三小姐搬过去。”
青薇尖叫一声扑到娘脚下。
“夫人不可啊!那屋子四面漏风,三小姐搬过去会没命的!”
娘冷冷地看着
青薇。
“放肆!主子们说话,哪有你大呼小叫的规矩?”
“清商底子厚,不过是挪个院子,能有什么大碍?”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
“你三姐肚子里怀的可是龙种。”
“清商,你是妹妹,你要懂事。”
“等开春了,娘亲自接你回这院子。”
我看着她那张公允理智的脸,突然就不觉得疼了。
“好,我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