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纭缓步走到我面前,凑在我耳边。
“识相点,他信的从来只有我。”
“你就算把命都给他,在他眼里,也抵不过我一滴眼泪。”
我讥笑:“哦?那你为何不真的绣一个手帕?反倒要拿这不存在的物件污蔑我?莫不是怕他收不吧?”
江纭脸色骤变,眼神瞬间狠辣。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软软往后倒去。
“妹妹,你……你怎能动手打我……”
顾游晏闻声冲出来,一眼便看见跌坐在地的江纭。
她泪水簌簌落下,好不可怜。
他瞳孔骤缩,快步上前将人小心翼翼地扶起。
转身,将墨迹未干的纸页摔在我的脸上。
“滚!立刻滚出顾家!”
“我顾游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这个毒妇!”
我捡起落在地上的文书,自嘲一笑。
哪里是什么和离书,分明是一纸休妻书。
心中只剩一片死寂。
脚步踉跄回到房内,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物。
刚要拎着小包袱出门,就被顾游宴夺走掷在地上。
衣物散落一地,又被他踩踏而过。
“你犯下大错,是我顾游晏休弃的你,还有脸想带走顾家半分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剩厌弃。
可那些轻飘飘的弹幕,还在一遍遍说他爱我。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天偏在此刻落起了雨。
我当掉了自己头上那支金发钗。
那可是男主送女主的唯一一个礼物啊!她居然说当就当!一点都不念旧情!
嫂嫂又在偷偷抹眼泪了,男主真的太难了,一边要顾着寡嫂,一边还要操心不懂事的妻子。
现在男女主可咋办啊?女主越走越远了!怎么到马市了?
别急!男主要给嫂嫂买豆腐花呢,马上就能撞见女主!等男主用孝道教训完女主,女主就懂事了。
看着这些弹幕的一字一句,我忽然就笑了。
顾游宴也配拿孝道压我?
江纭是他嫂子,如今与我何干。
我利索的买了匹马。
西市挑鞍,东市购鞭。
我拖了如此之久的时间。
终究还是在北市,与顾游宴撞了个正着。
大雨瓢泼。
他举着油纸伞,怀中牢牢护着一碗豆腐花。
看着如同落汤鸡般的我一脸冷色。
“我从未想过,你竟这般不孝。”
“不知错、不认错,逼着亲兄长上战场送死。”
男主看着女主狼狈的样子心疼坏了,指节都白了!
但是男主得给嫂嫂带豆腐花,没法把伞分给她,心里早就揪成一团了!
女主赶紧认错啊!男主说这个话就是在给你台阶下,等着你和他解释、道歉、乞求原谅呢!
现在低头还来得及,等嫂嫂吃完早饭,男主肯定就去托人帮你哥哥了!
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不会的。
只要遇到江纭,总会再遇上一些什么事情。
他的眼里也永远只看得到她丧夫可怜、孤苦无依。
正如他怀中牢牢护着那碗豆腐花,一点雨都未沾,而我只配淋雨。
我翻身上马,扬鞭绝尘,未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