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不言看着木料,眉头皱得更紧。
云青绾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刻下第一刀。
刻刀在木料上划过,木屑纷飞。
很快,一个雏形出来了。
是上一世两人的初遇。
那年初雪覆满京城,她冻僵在宫墙根的泥泞里,濒死之际,是彼时刚封王的他拨开人群走来。
那时他失了母妃,孤身站在深宫漩涡里。
她无家可归,颠沛流离,两个孤苦人,就这般借着彼此的温度,熬过了往后无数个寒凉的日子。
凝不言看着木料上渐渐显露出的风雪轮廓,他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呼喊,“世子爷,柳姑娘醒了,说心口疼,想见您。”
他猛地回过神,脸色骤沉。
她一定是暗中打听了他梦见的前世画面,故意刻成这样,想冒充他梦里的那个人!
这种被算计的感觉,让他瞬间怒火中烧,只觉得她虚伪又恶心。
他立刻放下刻刀,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快步冲出书房。
书房里只剩云青绾一人。
她望着那尊刻了一半的木雕,身影堪堪成型,那人的轮廓却戛然而止。
她拿起画笔,独自为木雕上色。
她只给凝不言的木雕上了色,而她的那一方,依旧是原木的颜色,像她从未被他放在心上的一生。
上色完毕,云青绾轻轻抚摸着木雕上他的脸,轻声呢喃,“我爱你,陛下。”
其实,她的生辰,在昨天。
她用一场迟来的生辰,留住他片刻。
她贪图这一点短暂的相处,哪怕这不过是镜花水月。
6
云青绾抱着那尊刻了一半的木雕,坐在案前等了许久。
久到更鼓敲了三遍,才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凝不言推门进来,见她还在,忍不住皱眉,“木雕刻完了?第二件事该了结了。”
云青绾将木雕轻轻放在案上,“第三件事,你陪我去城郊的静安寺。”
凝不言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