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手里正捏着那把小铁剪清理指甲缝里的炭灰。听到这话,她眼皮都没多抬,随口应道:“要几张?”
“每种至少五张。”陆时年报出了一个数。
这要求放在外面,绝对是强人所难。纯手工临摹,还要保持神态的一致性,哪怕是熟练的老画工,画完十五张也得大半天功夫。可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行。”
林菀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从布包里掏出那一整本速写纸,往桌上一拍。
她重新拿起那支削好的炭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连串急促又枯燥的“沙沙”声。
三分钟不到,第一套复制品出炉。
林菀撕下画纸,直接推到桌子边。
“拿去。”
小楚在一旁早就看直了眼。他手忙脚乱地把那三张画接过来,凑到眼前一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跟刚才狗蛋叔认准的那三张,连鼻头的阴影都一模一样!
“营长!有了这个,那几个王八羔子就算是钻进耗子洞里,咱们也能给他撅出来!”
小楚激动得声音都直打颤。之前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山里转悠,全营上下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手里有了这些画像,那就是有了靶子。
陆时年看了一眼林菀推过来的画,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他转过头,看向小楚。
“别在这杵着了。带上老乡,把人全叫到保卫科。拿着画,给我在各个路口死死盯住。”陆时年厉声下令,“告诉底下的人,眼睛放亮堂点,只要有七分像,先摁下再说!”
“是!”
小楚双脚一碰,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他转头看向还愣在旁边的李狗蛋,一把拽住老头的胳膊。
“走走走,狗蛋叔,咱们这就抓特务去!”
李狗蛋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哎哟慢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两人的脚步声伴随着走廊里的回音,风风火火地远去了。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剩下窗外偶尔吹进来的风,扯动着桌上的两页信纸。
林菀根本没搭理他们说什么。她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极其专注的屏蔽状态。
左手按着速写本,右手捏着炭笔,身子微微前倾。
黑色的炭粉随着手腕的滑动,簌簌地落在纸面上,也蹭在了她那粗糙黝黑的手背上。
陆时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本该立刻下楼去布置剩下的兵力,甚至直接带队出发。但此刻,他的双腿就像是钉在了这块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