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发烧了,三十九度二,何瑶说孩子喘得厉害,我过去看一眼。”
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安安四岁半那年也发过高烧,半夜我一个人抱着她打车去医院。
顾成的电话打了四遍没人接,第二天他才说在何瑶家帮着修水管,手机调了静音。
半夜我起来给安安掖被子。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字字扎进我心里,
“爸爸又去弟弟家了吗……”
说完,她又蜷缩着身子翻了个身,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被角从她手里滑下来。
我弯腰捡起来盖回去,在床边坐了很久。
后天的票不改了。
3
火车到镇上已经天黑了。
我爸站在出站口栏杆外面,踮着脚往人群里望。
他身上那件军绿棉袄穿了好几年,头发比上回见又白了一圈。
安安先看见他。拖着小行李箱冲过去,箱子轮子在地上咣咣响。
“外公!”
我爸蹲下来接住她,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他抱着安安站起来时,腿打了个晃。
“又沉了。”他笑出满脸褶子。
安安搂着他脖子,叽叽喳喳讲火车上的事。
看见了牛,过了一条好宽的河,隔壁阿姨分了她一颗糖。
我爸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来接我的行李箱,我没让。
他就空着那只手走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