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要命的毛病:能看见男人头顶的颜色。
忠贞不二的,头顶一片纯白。
沾花惹草的,绿光冲天。
养了外室的,绿里透金。
最离谱的那种,脚踏七八条船,男女不忌的。
头顶如开染坊,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斑斓。
十五岁及笄宴,我娘费尽心思请了今科探花郎来相看。
探花郎温润如玉,满口仁义道德。
我却盯着他头顶那团绿得发黑、还闪着五彩光圈的云,舌头打结。
“公子,你外头养四房外室,其中一个……怎么还带把?”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探花郎两眼一翻,直接背过气去了。
没过三天,他贪墨受贿又养脔童的事发了,满门抄斩。
而我,成了京城公子哥儿们听见名字就腿软的恶煞。
这辈子的姻缘,算是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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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鸾!你再盯着人家男人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这是我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别的小姑娘看花看草,甚至追着蝴蝶跑。
我看男人脑袋。
我天生就能看到男人头顶的颜色。
大夫搭脉知病,我用眼一扫就知道男人的心。
忠心的男人头上顶着白光,老老实实的,跟棉花团似的。
花心的往头顶冒绿烟,深深浅浅的,似后院韭菜地。
养了外头人的那种,绿里嵌金,气派得很。
还有一种我都不忍心形容的,五颜六色,跟开了间染坊,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五岁那年,我爹的旧交孙叔带着孙婶来家里做客。
孙叔是个教书先生,长衫洗得发白,瘦长脸,说话慢悠悠的,一看就是正经体面人。
我蹲在门口叠纸鹤,一抬头,孙叔脑袋顶上绿莹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