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采香把被子抻平,又把枕头摆正,看着那床缎子被面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细细的光,心里明白石春华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没说什么,把最后一处褶皱抚平了,退后一步看了看,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这会,孟平川牵着常秋棉进了房间,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跟早上天差地别的床,转头看向常秋棉。
常秋棉有些疑惑他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了?”她声音细细的。
孟平川想着,应该是媳妇儿带来的被子吧,说道:“没事,你先坐下休息。”
然后扶着她在床边坐下。
然后他站在床边,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
常秋棉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外头已经热闹开了。
帮忙的男人女人进进出出,把从各家各户搬来的、借来的桌子,一张张在院子里摆开。
粗木桌子,长条凳子,摆得满满当当的,从堂屋里一直排到院子外,还好今天天气好,坐在外面也不冷。
灶房里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白菜炖肉的味儿最冲,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还有蒸红薯的甜味,杂粮饭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村里人除了还在灶房里忙活的人,其他的都在找位置坐,等着开席。
孩子们早就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了,被大人呵斥一声,缩回去,过一会儿又钻出来。
“大家坐好!坐好!等下就开席了!”
何长根扯着嗓子喊,他是今天帮忙招呼的,嗓门大,合适干这个。
“长根,还有多久啊?肚子都饿扁了!”
“快了快了!别催!催也不给你多上菜!”
院子里哄笑一阵。
孟平川站在新房门口,听着外头的动静,又回头看了看坐在床沿上的常秋棉。
她还在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是一动不敢动。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说:
“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端点吃的来?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开席了还得敬酒,怕你扛不住。”
说着就要往外走。
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被人堵回来了。
石春华端着两个碗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