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林清雪。”
“嗯。”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她说,“你是我的家属。等你是应该的。”
周牧野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很短,但很真。
像冰面上裂开的一条缝,下面是一整个春天。
窗外的风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月光洒进窗户,照在两个人身上。
茶几上放着那本台历,第三十天画着红圈。
旁边是那个军绿色的铁盒子,盖子合着,但里面装着的那些信,已经不用再写了。
因为写信的人,已经找到了收信的人。
因为等信的人,已经不用再等了。
因为从今天起,每一封信,都可以当面说了。第六章 家常
一
周牧野回来的第二天,林清雪带他去医院换药。
外科诊室里,林清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镊子和纱布,站在周牧野身后。
“把衣服脱了。”
周牧野坐在椅子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在这儿?”
“不然呢?去走廊?”
周牧野沉默了一秒,把夹克脱了,又脱了里面的T恤。
他的后背露出来,林清雪的手顿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后背。
上一次看到他的后背,是领证之后的那几天,他在家换衣服,她匆匆瞥过一眼——那时候虽然也有疤痕,但没有这么多。
现在,他的后背上多了三道新的疤痕。
一道在右肩胛,像被什么锐器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凸起的红色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