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半夏原本急促到几乎窒息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那烫得吓人的额头,也奇迹般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直守在旁边的阿洵瞪大了眼睛,压抑着狂喜的哭腔:“大哥!半夏退烧了!她出汗了!”
陆长平紧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脱力般地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他下意识地隔着棉袄,轻轻拍了拍怀里那一小团柔软。
“四妹,是你给咱们带来的福气对不对?大哥发誓,只要大哥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躲在棉袄里的宋鹤灵,看着识海面板上还剩下的250文巨款,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叫双向奔赴。
你们舍命护我,我便在这乱世之中,保你们一生荣华。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大,山神庙里的火堆渐渐熄灭。
但在这冰冷刺骨的冬夜里,四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却紧紧依偎在一起,比任何有血缘的亲人都要温暖。
翌日清晨,破庙外凄厉的风雪渐渐停息。
破烂的窗棂缝隙里透进几丝灰白色的晨光。
陆长平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一只时刻保持警惕的幼豹,第一时间摸向了怀里的破棉袄。
感受到那一团小小的、温热的起伏,他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大哥……”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呼唤从干草堆传来。
阿洵惊喜地转过头,只见小半夏已经睁开了眼,虽然小脸依旧蜡黄瘦削,但昨夜那吓人的异样潮红已经彻底褪去,额头摸上去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半夏!你退烧了!”阿洵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把将妹妹搂住。
陆长平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怀里吐着小泡泡的宋鹤灵,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四妹,真的是他们命里的福星!不仅让他昨晚莫名生出一股神力杀了恶人,连带着半夏也熬过了必死的高烧。
“咕噜噜——”
没等兄妹几个高兴完,三人的肚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如擂鼓般的轰鸣声。
昨晚那半块干硬的黑面饼,阿洵和半夏一人分了一小块,陆长平自己却一口没吃,全靠喝破庙外面接的一点冷雨水垫了垫肚子。
“大哥,我饿……”半夏捂着干瘪的小肚子,虚弱地呢喃。
大病初愈,身体正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若是再没吃的,半夏撑不过明天的太阳。
陆长平咬紧牙关,站起身来。
“阿洵,这破庙不能久留。那刀疤脸昨晚死了,血腥味说不定会引来山里的野兽,或者其他饿疯了的流民。”他目光扫向四周,“走之前,咱们再把庙里搜刮一遍。
那刀疤脸既然能藏着半块面饼和银簪,说不定在哪个老鼠洞里还藏了别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