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拟旨。”
李德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亲自铺开圣旨,手持狼毫笔,恭敬地候在一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傅玄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翰林院修撰宋知行,身为朝廷命官,不能修身正德,于家事之上处置不当,致使后宅不宁。朕心甚忧。着其即日起闭门静养,非有传召,不得外出。俸禄削减三成,以观后效。”
这一道旨意,看似是让宋知行好生养伤,实则是彻底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将他牢牢钉死在了“后宅不宁”的耻辱柱上。
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德全笔走龙蛇,心中暗暗叫好。
傅玄顿了顿,声音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永宁侯府沈氏嘉妩,性行淑均,持家有道,贤良淑德,朕心甚慰。近日,皇太后凤体违和,思之甚笃。特召沈氏入宫,于长春宫侍疾,以尽孝心。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钦此。”
李德全写下最后一个字,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高,实在是高。
一道圣旨,将宋知行狠狠踩进泥里,又将沈嘉妩高高捧起。
以太后侍疾为名,名正言顺地将人从那狼窝里捞出来。
这理由,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从此以后,沈嘉妩便是入了太后和陛下眼的人,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让内廷卫的统领亲自去传旨。”傅玄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指,声音冷漠,“再备一顶皇太后仪制下的暖轿,带上朕的令牌,直接去听雨轩接人。若是有人敢拦,无论是谁,给朕拿下,打入天牢。”
“奴才遵旨!”
夜幕降临,雪下得更大了。
永宁侯府内一片愁云惨淡。
宋夫人正指着几个丫鬟的鼻子,骂她们没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
宋知行躺在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如烟坐在一旁,绞着帕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老夫人!世子爷!宫、宫里又来人了!是内廷卫的陈统领,带着圣旨来的!”
内廷卫统领亲自传旨?
宋知行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家人慌忙来到前厅,摆好香案。
陈统领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不带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