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犀循声望去。
一道身影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那人微微俯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陆彻,又是谁?陆彻翻身下马,抬手拱了拱,目光直直落在谢灵犀脸上:
“臣正要去苏城一带寻访名医。瞧这方向似乎与殿下同路?路途遥远,若殿下不弃,可否容臣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谢灵犀心下厌烦,恨不得立刻命人将他轰得远远的。有多远滚多远,最好这辈子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最终只能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随你。”
继而,沉着脸钻回了车内。
车帘垂落,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翻涌的回忆。
一想到陆彻为了苏瑶,不惜千里迢迢奔赴苏城,谢灵犀心口就一阵发堵。
前世新婚不久,她夜夜独守空房,守着红烛燃尽也等不到他归来。
夜夜熬,终于把自己熬病了。
那日她病得昏沉,却硬撑着不肯请太医,固执地等到深夜。等到他终于回府,她蜷缩在榻上,巴巴地望着他,只盼他能流露出半分心疼。
可他呢?
他只是立在榻边,衣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连坐都没坐下,皱着眉说,“病了,就去看大夫。找我做甚。”
谢灵犀闭上眼。
那些话,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原来还记得。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殿下?咱们到住店了。”
如意的呼唤声由远及近, 谢灵犀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她揉着发胀的额角,掀开车帘。
外面已是夜色浓重。初夏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乡野间特有的青草气息。客栈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
如意见她探身,正要上前搀扶,两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平安与陆彻同时站在车辕两侧,二人动作整齐,默不作声地向谢灵犀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
一只骨节分明。
谢灵犀还没给出反应,如意已经翻着大白眼,一屁股把两人挤开,硬生生从中间的缝隙里挤进去。
“让让,都让让!”
她直接扶住谢灵犀的胳膊,扯着大嗓门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