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怕得要死。
怕娘亲会死,怕那个孩子会保不住,怕自己一个人被丢在这世上。
可她不能怕。
她要是怕了,娘亲就真的没救了。
所以她咬牙撑着,撑到有人开门,撑到有人愿意帮忙,撑到娘亲被救回来,撑到一切都尘埃落定。
现在尘埃落定了,她却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累。
她站在月光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
冯嬷嬷从灶房出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正要开口,又闭上了嘴,悄悄退回了灶房。
白露也看见了,脚步顿了顿,绕了条路走。
她们都知道,小姐这会儿需要一个人待着。
齐野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从树梢升到半空,她才动了动,转身走回里屋。
白姨娘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心舒展开来,睡得很沉。
齐野没有惊动她,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看着娘亲的脸。
娘亲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可睡着的时候,眉眼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郁色,总算淡了一些。
齐野伸手,轻轻替娘亲掖了掖被角。
“娘,”她极轻极轻地说,“您好好养着。以后的事,交给我。”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白姨娘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齐野站起身,吹灭了油灯。
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爬上床,在娘亲身侧躺下,闭上眼睛。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几日。
山间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天气倒是晴好起来。
一连几日都是艳阳天,晒得小院里的泥土都干爽了许多。
白姨娘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起来。
安太医留下的那几包草药,每日早晚各煎一服,冯嬷嬷盯着火候,一次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