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等待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从拐角走了出来。
军用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她不急不慢，甚至把饭盒从左手上换到右手上，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刻意。
薛嘉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薛嘉豪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白到惨白的转变，像有人一把抽走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的手从周婷婷手里抽出来，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样。
周婷婷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一个趔趲，回过头来。
看到沈静姝的那一秒，周婷婷的表情变化堪称精妙……
先是愣住，眼睛瞪大，嘴巴微张，然后迅速切换成另一种表情：眼神低垂，睫毛扇动，嘴唇微微抿起，下巴往里收，整个人缩了缩肩膀，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这个表情转换之快、之自然，让沈静姝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九分，扣一分怕她骄傲。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传来广播声，还在放那首歌，唱到“我们爱和平，我们爱家乡”那段。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薛嘉豪最先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含了一嘴沙子：“静、静姝？”
沈静姝看着他，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发颤，眼睛不敢直视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就迅速移开，落到她肩章上，落到她手里的饭盒上，落到她身后的墙上，就是不敢再回来。
不敢看她的眼神，也不敢看她的脸色。
“昨天。”沈静姝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昨、昨天？”薛嘉豪咽了口唾沫：“我、我以为你下个月才……”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他自己都未必听得清。
他以为她下个月才回来。
所以这个月还可以继续，还可以牵别人的手，还可以对别人笑，还可以用那种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眼神看着别的女人。
沈静姝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