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敲门声。
“温小姐,汤好了,我给您端上来?”张姨的声音。
“好的,谢谢。”温棠应了一声,把椅子拉开,坐下来。
门被推开,张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炖盅。
盖子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空气里已经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混着肉香和药材味的香气。
她把托盘放在书桌上,揭开炖盅的盖子,热气蒸腾而上,香味更浓了。
“乌鸡红枣汤,加了点枸杞和当归,补气血的,孕妇喝最好。”
张姨把勺子放在炖盅旁边,又指了指托盘一角的小碟子,“这是我自己腌的萝卜,开胃的,您尝尝。”
温棠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嘴边。
汤很烫,她小口小口地抿,汤汁浓郁鲜美,鸡肉炖得软烂。
红枣的甜和当归的微苦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很醇厚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说,是真心的。
张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梁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您身体虚,要好好补补。”
温棠又喝了两口汤,然后想起什么,抬头问张姨:“梁先生什么时候走的?”
“您睡着之后就走了,”张姨想了想,“走之前还来看过您一趟,看您睡得熟,就没叫醒。”
温棠点了点头,继续喝汤,没再问了。
她喝完汤,张姨收了托盘下楼,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连上Wi-Fi。
浏览器的主页是百度的搜索栏,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等着她输入什么。
她把手放在触摸板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但没有动。
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七年,两千五百多天,六万多个小时。
她错过了这六万多个小时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科技的变化、社会的变迁、流行文化的迭代,甚至人们说话的方式都变了。
她刚才在梁闫瑾整理的那份清单里看到一堆网络热词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她像一个沉睡了七年的病人,醒来发现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而她还停在原地,连站都还没站稳,就要开始学走路了。
温棠把手从触摸板上收回来,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北京的天和南方的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