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苏清颜约了阿九在咖啡馆见面,谈苏氏集团的资产重组方案。
她选的地方是国贸附近的一家小众咖啡馆,环境安静,人不多。阿九比她先到,占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
“小姐,这边。”阿九站起来给她拉椅子。
苏清颜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服务员过来点单,她要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查得怎么样了?”她打开自己的电脑。
“林济世那边,查到了一些。他一九六五年毕业于帝都中医药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一九八零年被评为教授,成为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一九九四年之前,他一共发表过四十七篇论文,出版过六本专著,在国内医学界很有名望。”阿九把屏幕转向她,“但一九九四年之后,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断了。没有论文,没有著作,没有任何公开露面。”
“他的家人呢?”
“查不到。他的个人档案里没有配偶和子女的信息。但他的同事说他结过婚,妻子叫什么没人记得了。”
苏清颜皱了皱眉。一个在医学界有名望的人,结过婚,但没人记得他妻子叫什么。这不正常。
“继续查。找他的老同事、老学生,一个个问。”
“明白。”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苏氏集团的事。阿九建议把苏氏的房地产板块剥离出去,集中精力做母婴用品——这是苏氏当年起家的业务,也是母亲最擅长的领域。
“母婴用品市场这几年在增长,去年市场规模突破了三千亿。苏氏虽然经营不善,但品牌还在,渠道还在。只要注资重整,有希望在两年内扭亏为盈。”阿九调出一张图表,“这是我们的测算,小姐您看一下。”
苏清颜接过电脑,仔细看了一遍。阿九的测算很保守,各项指标都留了安全边际。她点了点头。
“行,按这个方案走。资金从L.K.那边调,走三层离岸账户,别让人查到源头。”
“明白。”
两人谈完,苏清颜合上电脑,准备走。一抬头,看到陆时衍站在咖啡馆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苏清颜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路过。”陆时衍走过来,看了一眼阿九,“你朋友?”
“嗯,阿九。我的……助理。”
阿九站起来,伸出手:“陆总,久仰。”
陆时衍跟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苏清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阿九脸上多停了一秒。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时衍对苏清颜说。
“我开车来的。”
“让阿九开回去。你坐我的车。”
苏清颜看了阿九一眼,阿九识趣地收起电脑:“小姐,我先走了。”
阿九走后,陆时衍在苏清颜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他要了一杯跟苏清颜一样的美式。
“你跟踪我?”苏清颜问。
“没那个闲工夫。沈临看到你的车停在这,告诉我的。”
“沈临怎么知道我的车牌号?”
“你的车牌号是他去办的。”
苏清颜无语了。这男人,连她的车牌号都要经手。
“你跟阿九聊什么聊这么久?”
“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
“苏氏集团的资产重组。”
陆时衍喝了口咖啡,皱着眉放下——太苦了。
“那个阿九,跟你认识多久了?”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陆时衍,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时衍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没有。”
“你有。你每次吃醋的时候,都会敲手指。平时敲两下,今天敲了五下。”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放到了桌下。
“我没吃醋。”
“行,你没吃醋。”苏清颜站起来,“那我走了,阿九还在楼下等我。”
“他走了。”
“那我打车。”
“我送你。”
“不用。”
“苏清颜。”陆时衍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你能不能别跟我犟?”
苏清颜低头看了看他拉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这男人的耳尖又红了。
“你承认你吃醋,我就跟你走。”
“我没吃醋。”
“那我走了。”
“行,我吃醋了。”陆时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满意了?”
苏清颜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走吧,送我回家。”
陆时衍松开她的手腕,拿起车钥匙。两人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风很大,吹得苏清颜的头发到处飞。陆时衍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穿这么少,不冷?”
“不冷。”
“嘴硬。”
苏清颜没反驳。大衣上有他的味道,松木和柑橘,暖洋洋的。
上了车,陆时衍发动引擎,没急着走。
“那个阿九,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苏清颜转头看他:“你还没完了?”
“回答我。”
“阿九是我的人,他只是我的员工。懂了吗?”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苏清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帝都的秋天,天黑得越来越早了。才五点多,路灯就亮了。街边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橱窗里摆着各种东西,好看是好看,但她懒得细看。
“陆时衍。”
“嗯。”
“以后这种事,你直接问我就行。不用偷偷摸摸跟着我。”
“我没偷偷摸摸。我正大光明走进去的。”
“你那叫正大光明?你那表情像是来捉奸的。”
陆时衍的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苏清颜笑了。这男人,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