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话出去。”
战司寒的声线压得极低。
“从今天开始,温家的布料,任何公司不许接。工厂也好,作坊也好,大的小的,一个都不许。谁接了温家的货,就是跟我战司寒过不去,跟战氏集团过不去。”
秦风在那头顿了一下。
“战总,这……会不会太……”
“执行。”
“是。”
电话挂断。
战司寒把手机扔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喊。
他的身体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
卧室的门被推开,温润润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剧烈地抖着。
“不要打了……我会去捡的……我明天就去……”
她还在梦里。
战司寒大步走到床边,弯腰把人连着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润润,醒醒,是我。”
温润润被他一抱,猛地睁开了眼。
瞳仁里全是慌乱和残留的惊惶。她看了战司寒两三秒才认出他,下一秒整个人扑进他的胸口,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衬衫前襟。
“司寒……”
哭声没憋住,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做梦了……她又打我……拿那个铁棍打我胳膊……好疼……”
战司寒把她箍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一只手拍着她的背。
温润润哭了一阵,声音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不明白……从小到大,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已经很听话了……让我干活我就干活,让我赚钱我就赚钱……可她还是打我,还是骂我,还要把我卖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最后一句话带着哭腔砸出来,每个字都在发抖。
战司寒的胳膊收得很紧,声音压在她耳朵上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
“你什么都没做错。”
“以后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谁都不可以。”
温润润趴在他肩膀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战司寒等她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了,才把人稍微松开了一点。
他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脸。”
温润润接过纸巾胡乱地抹了两下。
战司寒犹豫了两秒,开口了。
“润润,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温润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刚才秦风查了温建国和赵金花的资料。”
他停顿了一下,把她散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温润润整个人愣在了他怀里。
“什……什么?”
“秦风调出了他们的户籍底档,上面清楚地写着你是被收养的。你跟温建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温润润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不是亲生的。
她不是他们亲生的。
难怪。
难怪从小到大,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听话、怎么讨好,那两个人看她的样子永远带着厌烦。
难怪赵金花敢把她当货物一样标价二十万卖给别人。
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温润润的手指绞着纸巾,绞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球。
“那我……我亲生父母呢……他们是……不要我了吗……”
战司寒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在她的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一定是不要你。”
温润润抬头看他。
“小孩子走丢的情况每年都有很多。也许他们一直在找你,只是没找到。”
温润润没说话,低下头,手指还在拧那团纸巾。
过了很久,她声音闷闷地冒了一句出来。
“……你觉得他们会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