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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后,他们才说爱我

我走后,他们才说爱我

冰鲜柠檬水 著

悬疑推理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我走后,他们才说爱我》,主角陆承舟安安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年少的时候喜欢陆承舟,但陆承舟喜欢我姐姐。可惜姐姐不喜欢他,因为他家太穷。我不嫌弃他,把他追到手,然后结婚,然后两人一起创业。公司上市没多久,姐姐的有钱老公车祸没了,我被查出癌症。幸好是早期,手术后,医生让我去南方找个宜居城市静养。陆承舟在苏州郊区买了栋别墅,把我送过去养身体。为了照顾六岁的儿子,他把守寡的姐姐接进了家里。从此陆承舟和我视频的次数越来越少,儿子在镜头里对我越来越不耐烦。我越来越想...

主角:陆承舟,安安   更新:2026-09-14 10: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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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承舟,安安的悬疑推理小说《我走后,他们才说爱我》,由网络作家“冰鲜柠檬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编推荐小说《我走后,他们才说爱我》,主角陆承舟安安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年少的时候喜欢陆承舟,但陆承舟喜欢我姐姐。可惜姐姐不喜欢他,因为他家太穷。我不嫌弃他,把他追到手,然后结婚,然后两人一起创业。公司上市没多久,姐姐的有钱老公车祸没了,我被查出癌症。幸好是早期,手术后,医生让我去南方找个宜居城市静养。陆承舟在苏州郊区买了栋别墅,把我送过去养身体。为了照顾六岁的儿子,他把守寡的姐姐接进了家里。从此陆承舟和我视频的次数越来越少,儿子在镜头里对我越来越不耐烦。我越来越想...

《我走后,他们才说爱我》精彩片段




我年少的时候喜欢陆承舟,但陆承舟喜欢我姐姐。

可惜姐姐不喜欢他,因为他家太穷。

我不嫌弃他,把他追到手,然后结婚,然后两人一起创业。

公司上市没多久,姐姐的有钱老公车祸没了,我**出癌症。

幸好是早期,手术后,医生让我去南方找个宜居城市静养。

陆承舟在苏州郊区买了栋别墅,把我送过去养身体。

为了照顾六岁的儿子,他把守寡的姐姐接进了家里。

从此陆承舟和我视频的次数越来越少,儿子在镜头里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我越来越想他和儿子,就***回去了。

回去后的日子里,他们三个像是一家人。

儿子和姐姐关系很好,和我没啥话题。

陆承舟和姐姐态度甜腻,我像个第三者。

时间长了我和陆承舟拌嘴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变成大吵。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实在不行,你还是回苏州吧!”

陆承舟对我说。

“是啊,妈妈,你在家总是挑起家庭矛盾,你还是回苏州吧!”

儿子也在一旁嘟囔。

“你俩说什么呢,要走也是我走,都是因为我在这里。”

姐姐坐在一旁委委屈屈。

我看着他们三个。

“行!你们才是一家人,我走。”

1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姐姐低着头抹眼泪,肩膀轻轻发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安安立刻跑过去,抓住她的手,小声说姨妈你别哭。

陆承舟站在茶几旁,眉头皱得很紧。

他说:“沈清,你别闹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继续吵,可我没有。

我转身上楼,回了主卧。

这间房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踏实过了,床头柜上放着姐姐替陆承舟买的胃药,衣柜里多了几件她说临时借放的外套,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被挪到角落,原本放我戒指盒的位置,摆着安安给姐姐做的黏土小花。

我打开行李箱,先把***,病历本,复查单,几瓶常吃的药放进去,又从衣柜里拿了几件换洗衣服。

陆承舟跟了上来,站在门口看我。

“你现在身体不好,先回苏州冷静几天也行。”

我把药盒塞进行李箱夹层,拉好拉链。

我问他:“还有事吗?”

陆承舟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语气缓了点:“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安安正站在姐姐身边看我。

姐姐轻轻推了推他,声音软软的:“安安,跟妈妈说再见。”

安安撇了撇嘴:“妈妈再见。”

他说完又躲到姐姐后面。

我没有再看他们,拖着箱子出了门。

客厅传来姐姐哄安安的声音,她说没事了,妈妈只是心情不好。

我听见陆承舟低声说:“你别管她,她最近就是太敏感。”

车到了,我把箱子放进后备厢。

司机问我:“去机场是吧?”

我点头。

车子开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八年的房子,窗帘后面没有人追出来,门口也没有人喊我名字。

飞机落地苏州已经是凌晨。

陆承舟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说一声。”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回。

几分钟后,安安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里面是他困倦又不耐烦的声音。

“妈妈,我那个蓝色遥控车你放哪里了,姨妈找不到。”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窗外是苏州夜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2

苏州别墅里很安静。

阿姨知道我回来,提前在冰箱里放了清淡的饭菜,还在餐桌上留了纸条,说粥热一热就能吃,药记得饭后半小时吃。

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胃里发暖,心里却还是空的。

行李箱打开后,我把病历放进书房抽屉,衣服挂进衣柜,最后从箱底摸出一本相册。

那是我上次回陆家时带来的,本来想给安安看,告诉**爸妈妈年轻时也很辛苦,后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相册第一页,是我和陆承舟在大学门口的合照。

那时候他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鞋边开了胶,站在我旁边很不自在。

他那时喜欢我姐姐,所有人都知道。

姐姐长得漂亮,会说话,陆承舟每次看见她,眼神都会亮起来。

可姐姐嫌他穷。

她背地里跟我说:“清清,陆承舟这种男生谈谈恋爱还行,真结婚就算了,他能给我什么呀?”

我当时年轻,听了这话还替陆承舟难过。

后来我追他,追得挺不要脸。

他加班我送饭,他生病我买药,他被客户放鸽子,我陪他在雨里等到半夜。

陆承舟终于答应和我在一起那天,跟我说:“沈清,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别后悔。”

我说:“我不后悔。”

结婚后的前几年,我们是真的穷。

住过地下室,冬天墙角返潮,我半夜咳醒,陆承舟就把唯一的厚被子往我身上盖。

我陪他跑客户,陪他改方案,陪他在小办公室里吃泡面。

有一次为了拿下一个项目,我穿着高跟鞋站了四个小时,回家脚后跟全磨破了,陆承舟蹲在我面前给我上药,眼睛红得厉害。

他说:“沈清,以后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上市前最忙的那段时间,我已经开始不舒服,常常低烧,吃不下东西,可我没敢停。

我怕停下来,陆承舟一个人撑不住。

直到体检报告出来,医生让我马上手术,我才知道自己不是累坏了,是病了。

幸好发现得早。

手术后,陆承舟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什么都不让我管了,他会照顾我。

他在苏州买了这栋别墅,说这里安静,适合养身体。

我那时还感动,觉得他终于能让我歇一歇。

可是歇着歇着,我就被歇出了他的生活。

视频从每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再变成一周一次。

安安一开始还会对着镜头喊妈妈,后来总说忙着拼积木,忙着听姨妈讲故事。

我问陆承舟姐姐什么时候搬走,他说:“你姐刚没了丈夫,你别这么没人情味。”

我问安安想不想妈妈,安安说:“姨妈说你要养病,不能总打扰你。”

我那时还骗自己,他们只是太忙了。

直到我回家,看见姐姐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安安抱着她的腿喊姨妈,陆承舟坐在餐桌边,很自然地接过她递过去的汤。

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离开家太久,连自己的位置都会被别人坐热。

我翻到相册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安安四岁时画的一张画。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我站在中间,左手牵着陆承舟,右手牵着他。

那时他还在画旁边写,妈妈最好。

我摸过那几个歪字,胸口闷得疼。

天快亮时,我把相册合上,放进一个空纸箱里。

旁边还有几本工作笔记,几件留在陆家的衣服清单,几样我想拿回来的首饰。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寄回苏州。

写完以后,我又补了几个字。

只寄我的东西。

3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主动联系陆承舟,也没有给安安打视频。

我以为家里会很安静,至少会给我一点喘气的时间,可家庭群却比以前更热闹。

姐姐每天都发照片。

第一张是她给安安做的早餐,小熊形状的饭团,旁边配着水果和牛奶。

她配文:“安安今天胃口不错,总算放心了。”

亲戚们纷纷夸她细心。

第二张是她陪安安拼积木,安安靠在她肩上笑得很开心,陆承舟坐在沙发另一边看文件,茶几上放着姐姐给他倒的温水。

姐姐说:“家里有孩子吵吵闹闹,才像个家。”

群里有人说:“你这个姨**亲妈还操心。”

还有人艾特我:“清清,你安心养病,你姐帮你照顾得挺好,别想太多。”

第三天晚上,姐姐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安安穿着睡衣,躺在我曾经给他买的小恐龙床单上,姐姐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

我听见安安说:“姨妈,你以后都在我家好不好?”

姐姐轻声笑:“这要问**爸妈妈呀,姨妈不能一直打扰你们。”

安安马上说:“你没有打扰,妈妈回来才会吵架。”

视频到这里结束。

陆承舟没有说话。

他明明在群里,却没有纠正安安

他默认了。

我关掉群消息提醒。

可人的手就是不争气,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来看。

我看见姐姐晒出来的餐桌,餐具摆法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安安坐我左手边,陆承舟坐我对面,我习惯把汤放在中间,方便所有人盛。

现在姐姐坐在安安旁边,陆承舟坐在她对面,汤碗离她最近,她给谁盛都顺手。

沙发上的靠垫也换了,是姐姐喜欢的浅紫色。

玄关的香薰换成了她常用的味道。

安安睡前故事的时间,都从我定下的九点,变成了姐姐说的九点半。

一个家的变化,其实不用砸墙换门。

只要每天一点点,把一个人的习惯拿掉,再把另一个人的习惯放进去,就够了。

第五天,陆承舟终于给我打电话。

他开口就问:“你还在生气?”

我说:“没有。”

“那你怎么不回群里消息?大家都在关心你。”

“我在养病,手机看得少。”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姐在,安安也有人陪。”

我问他:“那我呢?”

陆承舟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给公司一个同事发了消息。

她叫许佳,以前跟着我做行政和人事,公司上市后一直还在总部。

我问她,最近公司日常管理的交接流程,是不是可以线上走。

许佳很快回我:“清姐,你真要退出来?陆总知道吗?”

我看着屏幕,慢慢打字。

“他会知道的。”

发完这句,我把家庭群折叠到最下面,再也没有点开。

4

可想到安安,我还是会心软。

他毕竟只有六岁。

他不知道大人的边界,不知道姐姐那些温柔后面藏着什么,也不知道他随口一句话,能把我伤成什么样。

一个周三下午,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池子里的小鱼游来游去,突然想起安安以前最喜欢这里。

他四岁那年,我们来苏州看房,他趴在池边,非说小鱼听得懂他说话。

那天他抱着我的脖子,说以后要和妈妈住在有小鱼的房子里。

我拿起手机,给他拨了视频。

响了很久才接。

镜头晃了几下,安安的脸出现了。

“妈妈。”

他不冷不热。

我笑了笑:“安安,周末来苏州看妈妈好不好?院子里的小鱼长大了,你不是想看吗?”

安安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我可以喂它们吗?”

“可以。”

“那我去。”

我听见旁边姐姐的声音:“安安,别跑,鞋还没换。”

安安对镜头说:“妈妈,我先挂了,姨妈要带我下楼。”

视频断掉后,我坐在院子里很久,心里居然生出一点久违的期待。

那天我让阿姨把儿童房收拾出来,换上安安喜欢的蓝色床单,又去超市买了他爱吃的酸奶和小饼干。

我还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木质小火车。

那是我准备给他生日做的礼物雏形。

安安的生日在下个月,我原本想亲手给他做一个小车站,写上他的名字,告诉**妈一直记得他喜欢什么。

周五晚上,我把小火车的轨道拼到一半,手机响了。

安安发来的语音。

“妈妈,我这周不去苏州了,姨妈说带我去游乐园,爸爸也去。”

我手里的小木块掉在桌上。

很快,姐姐的语音也跟了过来。

“清清,你别怪孩子,他就是太久没出去玩了,今天听说游乐园有新项目,兴奋得不行,等下次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把软刀。

陆承舟随后打电话过来。

安安不去你那边了,你别多想。”

我问:“是他不想来,还是你们不让他来?”

陆承舟有些不耐烦:“你怎么又这样?孩子想去游乐园,能有多大事?再说你身体不好,他过去还要你照顾,你也累。”

我看着桌上没拼完的小火车,说:“我不累。”

“沈清,别逞强了,医生让你静养。”

他又拿我的病说事。

以前我病了,是他心疼我的理由。

后来我病了,成了他把我排除在外的借口。

我没有再说,挂了电话。

那晚我把买好的零食放进柜子,小火车一点点拆开,装回盒子里。

生日卡写到一半,上面只有一句话。

安安,妈妈祝你。

后面的字我没写下去。

我把卡片夹进礼物盒,锁进书房抽屉。

然后打开电脑,搜索离婚协议模板。

5

真正开始撤离以后,我才发现,一个人在一段关系里留下的东西,比想象中多得多。

陆家的衣柜里有我的四季衣服,书房里有我早年做的项目资料,玄关柜里有我出差时买的丝巾,保险柜里还有几套首饰和一些证件。

我没有回去拿。

我让阿姨联系家里的保姆,按清单一点点打包寄来苏州。

第一批箱子到的时候,陆承舟给我打了电话。

“你让人寄这些干什么?”

我说:“放在苏州方便。”

“你还真打算一直住那边?”

“我在养病。”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陆承舟说:“沈清,你闹够了就回来,没人赶你。”

我笑了一下:“那天不是你让我回苏州吗?”

他语气沉下来:“我那是气话,你非要抓着不放?”

我没有争。

以前我总想让他说一句对不起,总想让他承认他偏心了,承认姐姐住进家里已经不合适了。

现在我突然觉得,那些承认已经没意义。

他承认了,我受过的冷落也不会消失。

他不承认,我也不会再留下。

我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许佳那边动作很快,公司日常管理职务的退出流程发给了我。

她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清姐,你和陆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说:“我们会处理。”

许佳叹了口气:“其实公司老员工都记得,当年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公司。”

我听见这句话,鼻子有点酸。

公司上市以后,外面提起陆承舟,都会说他眼光准,胆子大,是天生的创业者。

很少有人再提我。

我也不是非要争什么名声,只是偶尔会觉得,人的付出一旦被时间盖过去,好像就真的不算数了。

我签了退出日常管理的文件,只保留股权和必要收益,不再参与会议,不再处理应酬,不再做陆承舟背后的那个人。

下午我去附近花店买花。

花店老板姓林,比我大几岁,大家都叫她林姐。

她知道我刚做完手术。

我挑花的时候,她看了看我的脸色,说:“昨晚没睡好?”

我说:“还行。”

她没追问,给我拿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这个耐放,看着也清爽。”

我付钱时,她忽然说:“人养病,先要离开让你难受的地方。”

我抬头看她。

林姐把花递给我,语气很平常:“我以前也病过,不是大病,是**子磨出来的毛病,后来才知道,有些地方看着是家,其实比医院还耗人。”

我抱着花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回去路上,陆承舟发来消息。

“周末我带安安和你姐去苏州看你,我们把话说开。”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

他带着姐姐和儿子来跟我把话说开。

就像他们三个人才是一个整体,而我是需要被他们共同安抚和说服的外人。

我回了一个字。

“好。”

6

周六上午,陆承舟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安安第一个下车,手里拿着姐姐给他买的玩具,跑进院子后看了一圈,皱着眉说:“这里怎么还是这么冷清。”

姐姐跟在后面,穿着一条浅色裙子,手里拎着保温袋。

她一进门就往厨房走。

“清清,我给承舟带了点养胃粥,他最近应酬多,胃又不舒服了,我借你厨房热一下。”

她说得自然,像这里也是她家。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打开柜子找碗。

她居然知道碗在哪里。

陆承舟看见我的表情,立刻说:“她上次来过,记得位置而已,你别又多想。”

我没说话。

姐姐端着粥出来,递到陆承舟面前:“先喝一点,别空着胃。”

陆承舟接过去,动作熟练。

安安在客厅转了一圈,跑回来抱住姐姐的腰。

“姨妈,我想回家,这里不好玩。”

姐姐摸摸他的头:“别乱说,妈妈会伤心的。”

安安撇嘴:“可是妈妈这里真的没有家里热闹。”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攥住杯子。

陆承舟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提醒我不要和孩子计较。

午饭是阿姨做的。

饭桌上,姐姐给安安夹菜,提醒他胡萝卜也要吃,又把胃药推到陆承舟手边。

“饭后半小时吃,别忘了。”

陆承舟嗯了一声。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动作,忽然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这里明明是陆承舟买给我养病的别墅,结果他们来了以后,我反而成了最不熟悉的人。

吃完饭,陆承舟让我去院子里走走。

他说:“沈清,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不舒服,但你姐真的只是帮忙照顾安安,她一个人也不容易,我们不能把她赶出去。”

我看着池子里的鱼,问他:“我说过要把她赶出去吗?”

陆承舟一顿:“你不是一直介意她住家里?”

“我介意的是她住进去以后,你们都觉得我多余。”

他皱眉:“没人觉得你多余,是你自己总往那个方向想。”

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我问:“那你觉得她住在我们家,照顾你的胃,安排安安的生日,换掉家里的摆设,都很正常?”

陆承舟语气硬了些:“她是你亲姐姐,又不是外人。”

我转头看他:“那我是外人吗?”

他脸色变了变。

这时姐姐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眼眶一下红了。

“清清,你别这样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家里,我可以走,真的。”

安安急了:“姨妈不要走。”

陆承舟也说:“你别动不动就说走,没人让你走。”

姐姐低下头,轻声说:“我只是怕清清误会。”

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出戏没必要再看。

她说走,安安挽留,陆承舟心疼,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那个逼她的人。

下午他们离开前,陆承舟提起安安生日。

“下个月安安生日,你姐已经订好派对了,孩子同学都请了,你别临时改安排。”

我问安安:“你想妈妈去吗?”

安安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陆承舟,小声说:“姨妈说主题都订好了,妈妈你不要改了。”

我点点头。

“知道了。”

车开走后,院子又安静下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慢慢冷了。

7

复查日期是早就约好的。

陆承舟知道。

前一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会从上海赶过来陪我。

我没有抱太大希望,可还是把病历提前整理好,连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都放在床边。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说不等了,心里还是会给对方留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承舟到了。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坐在客厅里喝了一口水,说:“检查完我带你吃点东西。”

我说:“好。”

我拿起病历本准备出门,陆承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很快变了。

“你别急,我马上回去。”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挂断电话。

他看着我,语气有些急:“你姐头晕摔了一下,安安在旁边吓哭了,我得回去看看。”

我捏紧病历本。

“今天是我复查。”

“我知道,我晚点再过来,你先检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别这样看我,她那边现在没人。”

我问:“她不是在家吗?家里没有司机,没有保姆,没有家庭医生吗?”

陆承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沈清,非要在这个时候计较吗?安安哭得厉害。”

我忽然不想说话了。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你检查完给我发消息。”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听见轮胎碾过门口碎石路的声音,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

林姐给我打电话时,我还站在玄关。

她问:“出发了吗?要不要我顺路带你?”

我说:“好。”

去医院的路上,林姐没有多问。

她把一杯温水递给我,说:“先喝点,脸色太白了。”

检查过程不复杂,只是等待结果的时候特别漫长。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夫妻,有父母,有孩子,有人扶着病人慢慢走,有人排队拿报告。

我突然想起手术那天,陆承舟守在病房外,眼睛通红。

那时候他是真的怕失去我。

可人怕失去的时候说的话,未必能撑到后来。

报告出来后,医生说情况稳定,没有恶化,让我继续休养,保持情绪稳定,定期复查。

我拿着单子走出来,坐回走廊椅子上。

复查单上那几个字特别清楚。

建议保持情绪稳定。

陆承舟下午三点才打来电话。

“检查怎么样?”

我说:“没事。”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姐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安安吓坏了。”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晚上我再过去看你。”

“不用了。”

“你又怎么了?”

陆承舟,我累了。”

他沉默片刻,最后说:“那你好好休息。”

回到别墅后,我进书房,打开电脑,把之前下载的离婚协议打印出来。

打印机一页一页吐出纸。

我坐在桌前,逐条看过去,没有找律师分析,没有纠结财产分割,只把该属于我的写清楚,把我愿意放弃的也写清楚。

我不想打仗。

我只想离开。

8

离婚协议寄出去那天,苏州下了一场小雨。

我把文件装进快递袋,交给快递员时,他问我:“重要文件?”

我说:“算是吧。”

他扫码收件,骑车离开。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消失在路口,心里很安静。

像一场拖了太久的高烧,终于开始退。

接下来三天,我开始搬家。

这栋别墅里的东西,我只带走真正需要的部分。

病历,证件,几件衣服,常用药,几本书,还有那束已经干掉的洋桔梗。

其他东西我分门别类留下。

陆承舟送过我的昂贵首饰,我放进保险箱,写了清单。

创业初期的相册,我留在书房桌上。

安安小时候的画册,我放在他住过的儿童房。

那个没送出去的小火车礼物和半张生日卡,我放进抽屉,没有锁。

我还写了一封很短的信。

没有控诉,没有长篇解释。

只有一句话。

我养好了身体,也不想再回去了。

写完这句,我把笔放下。

林姐帮我联系了她朋友在南方小城的一处小院,院子不大,离花市很近,后街有一家民宿缺人帮忙打理账本和订房信息。

工作不重,正适合我现在的身体。

我没有告诉陆承舟

常用手机号停掉那天,***问我是否确定。

我说确定。

家庭群我退出了。

微信里和陆家亲友有关的***,我都设置了不再提醒。

林姐开车送我去新城市。

路上她问:“真不后悔?”

我看着窗外的雨,想了一会儿。

“后悔也不回去。”

林姐笑了笑:“这就够了。”

到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放着旧木桌,房东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行李放进屋里,打开窗,空气里有潮湿的花香。

那晚我睡得不算沉,却没有被噩梦惊醒。

第二天早上,我去附近买早餐,路过花市,看见有人搬着一盆盆绿植从车上下来,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忽然意识到,我真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陆承舟收到了离婚协议。

他给我原来的号码打电话,打不通。

给我发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后来他把电话打到林姐那里。

林姐看了我一眼,按了免提。

陆承舟的声音压着怒气:“沈清是不是在你那儿?她什么意思?离婚协议都寄来了,她人呢?”

我端着水杯,坐在桌边,没有出声。

林姐说:“她在养病,不方便接电话。”

“让她接。”

“不方便。”

陆承舟冷笑:“她这是要干什么?玩失踪逼我低头?”

我垂下眼。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我在逼他。

林姐看向我。

我摇摇头。

她对电话那头说:“陆先生,她不是玩失踪,她只是走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承舟挂了。

9

后来发生的事,是许佳和林姐陆续告诉我的。

陆承舟先是回了陆家,发现主卧衣柜空了大半。

他问保姆,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没的。

保姆说:“**让人陆续寄走的,已经寄了好几批。”

陆承舟当时站在衣柜前,很久没说话。

姐姐在旁边劝他:“承舟,清清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你别急,我去跟她说。”

陆承舟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

第二天,他带着安安赶到苏州别墅。

他们到的时候,阿姨已经按我的交代离开,屋子里干净,安静,没有我的拖鞋,没有我的药盒,没有我常用的杯子。

安安一开始还以为我藏起来了。

他跑上楼,推开每一个房间门。

“妈妈?”

没人应。

他又跑到儿童房,看见床铺整齐,柜子里放着他以前来苏州穿的小外套。

抽屉半开着。

他拉开抽屉,看见那个小火车礼物。

盒子上贴着他的名字。

安安打开盒子,里面是我拼到一半的小车站,还有那张没写完的生日卡。

安安,妈妈祝你。

后面空着。

许佳说,安安当场就哭了。

他抱着那个盒子,蹲在地上喊妈妈,哭得话都说不清。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