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失败五次，全军求我出山

。
，灰尘在光柱中慢吞吞地打着旋儿。。
，四条腿不在一个平面上。他只要稍微挪动**，底下的铁皮就爆出艰涩的嘎吱声。。
，领口洗得有些发黄，右边肩膀处还很不走心地挂着半截线头。一条膝盖发白的牛仔裤，配上一双踩了泥的帆布鞋。
，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郑局长端着个印有“*****”的脱漆搪瓷缸，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喝了一口茶，把碎茶叶沫子吐回缸里。

旁边的负责**的警员老李，正拿指节烦躁地敲击木桌面。他看季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糊在鞋底的口香糖。

“季闲，男，二十三岁。”

郑局长把手里那张薄薄的A4纸捏得哗啦响。

“临海三中复读生，高考落榜三次。”

“十八岁到二十岁，在家待业。”

“二十一岁到二十二岁，在星空网咖当**。辞职原因：上夜班打游戏睡着，导致吧台三条香烟被盗，被老板开除。”

郑局长念到这里，猛地把那张纸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茶水溅出几滴。

“没了？”郑局长瞪着眼。

季闲赶紧缩脖子，把两只手揣进裤兜里：“没了。局长，我这履历是不是特别干净？”

老李气笑了。

他把圆珠笔一摔，指着季闲的鼻子：“你当***是废品回收站？你看看外面排队等面试的那些人！”

老李猛地站起来，一把拉开百叶窗。

“那个穿黑背心的，省体校散打亚军！旁边那个站得笔直的，五年野战军退伍老兵！你一个高考考三次的**，跑来应聘**辅警？”

季闲探头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底下，几个肌肉壮汉正在活动筋骨，满脸杀气。

季闲撇撇嘴，低头**大拇指的指甲盖。

“退伍兵有啥了不起的。”他小声嘀咕。

他当然觉得退伍兵没什么了不起。

四个月前，他还在北方蓝军总部的沙盘前，指着楚司令的鼻子骂娘。

再往前倒推。

东方军区特战旅，他单枪匹马把整个特种大队的教官团揍进了医务室。

南方军区海军陆战队，他搞出了一套魔鬼潜水训练法，全大队三个月没吃下一口干饭。

整整四年。

四次入伍，换了四个王牌部队。

每次他都抱着“当个咸鱼混完义务兵就跑路”的心态。结果每次出任务，别人是险象环生，他是去敌区进货。

他去边境撒个尿，顺脚能绊倒全副武装的毒枭头目。

他想在演习里找个树洞睡觉，一翻身能压塌红军总指挥部的地下光缆。

他越想苟，功劳就越大。**们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看到了活财神，死活压着他的退役申请不批。

为了能彻底从那个枪林弹雨的世界里消失，他这次下血本了。

不仅黑进**内网抹平档案，还找人搞出这份破烂不堪的“**简历”。

别说进重案组，就是去当小区保安，人家都嫌他肾虚。

季闲揉了揉僵硬的脸颊。为了这份工作，他必须下点猛药。

郑局长屈起食指，重重敲桌子，把季闲的思绪拉回来。

“说实话。”

郑局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季闲，“辅警这活儿工资低、破事多。你图什么？”

来了。季闲深吸了一口气。

大腿肌肉瞬间紧绷，他在裤兜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根一把。

这一下用了七分力。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季闲疼得浑身一哆嗦，眼眶瞬间憋得通红，水雾弥漫。

“局长……”

季闲嗓音打着颤，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破音。

郑局长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仰了仰。

季闲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我太穷了。”

“我复读三年，把家底都掏空了。去网吧当**，一个月就一千八的工资，连吃碗泡面都得算计。”

“昨天晚上因为交不起房租，房东连人带铺盖卷把我扔了出来。我在天桥底下的水泥管子里睡的，半夜还被流浪狗抢了半个馒头。”

老李张了张嘴。

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季闲顺势往前一趴。

半个身子越过桌面，两只手紧紧攥住郑局长那个搪瓷缸的边缘。

“局长，我今早路过这儿，看到了墙上贴的**单。”

“包吃包住！月薪三千！”

季闲喊破了音，唾沫星子喷出来，落在桌面上。

“三千块啊！那是钱吗？那是我活下去的命！”

“听说咱们所食堂每天中午管一顿饭？两荤一素？有***吗？”

季闲盯着郑局长，眼睛里放出饿狼般的光。

“我不要双休，不要加班费。我只要有个床板能睡觉，有个铁碗能盛饭，让我准点下班去网吧打两把游戏。”

“您要是收了我，我这条烂命以后就是***的！”

“大妈在广场上扯头发，我去拉偏架！小区里的狗**，我拿塑料袋跟在***后面捡！”

面试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郑局长嫌弃地掰开季闲的手指，把搪瓷缸抢回来，拿纸巾擦了擦边沿。

他从上衣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老李赶紧掏出塑料打火机点上。

青灰色的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腾起，呛鼻。

“胸无大志。”郑局长吐出一口浓烟。

季闲猛点头，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我就是条咸鱼。局长您看人真准，在世诸葛亮。”

老李实在忍不住了，凑到郑局长耳边压低声音。

“局长，这小子满嘴跑火车。招进来绝对是个混日子的刺头。”

郑局长没接话。

他只是伸手翻了翻手边那一沓厚厚的出警卷宗。

最近半个月，幸福街道变成了**桶。

东街卖菜的为了半斤白菜少一块钱，能坐在马路牙子上对骂两小时。西苑小区的大妈们为了抢广场舞领舞位置，已经升级到拿扫把互殴。

所里几个正式警员，天天被这些鸡毛蒜皮拴着。

基层警务，有时候讲的不是擒拿格斗，是脸皮厚度。

眼前这个季闲。

没骨气，没底线，为了口饭吃能满嘴叫爷爷。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不正是去居委会调解大妈**的绝佳炮灰吗？

“月薪三千那是转正后。”郑局长突然开口，声音被烟熏得发哑。

季闲愣了一下，立刻竖起耳朵。

“试用期六个月，每个月两千四。不管住宿，中午可以在所里蹭一顿盒饭。没有一金。”

郑局长把烟头按进玻璃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你要是觉得委屈，门在后边。”

季闲眼睛唰地亮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帆布鞋在地上重重一跺。

“两千四也是钱！局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郑局长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假简历。拿过红底白字的印章，哈了一口气。

“啪。”

红泥印在纸上。

“拿着条子，去后勤领装备。明天早上八点半打卡，迟到扣五十。”

十分钟后。

季闲抱着个透明塑料袋，从后勤办公室退了出来。

袋子里装着两件短袖制服，一条藏青色长裤，还有一双散发着橡胶味的劳保鞋。

衣服没得挑，后勤大姐扔给他一套加肥加大的。

季闲随手往身上比划了一下。肩宽大了整整两圈，裤腿能拖地。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想在大厅里翻跟头的冲动。

他快步走到大门前，一把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马路上，一辆拉煤的柴油卡车拖着黑烟轰隆隆开过，刺鼻的尾气味顺风灌进鼻腔。

季闲猛地吸了一大口。

这浑浊的空气，这嘈杂的噪音。

没有刺耳的防空警报，没有枪声，没有半夜紧急集合的哨子。

他咧开嘴。

脸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绷紧，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四年了。”

季闲死死捏着塑料袋，指节泛白。

蓝军总部那个阴冷的**办公室，东方军区那个永远在咆哮的特战旅长。那些疯子一样的面孔，终于被彻底隔绝在这一纸两千四百块的辅警合同之外。

“老子终于摆脱你们这群疯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季闲仰起头，看着临海市灰蒙蒙的天空。

只要在***里当个透明人。

喝茶，看报，处理大妈吵架。熬满合同，他就能拿点微薄的薪水去乡下买个平房，彻底躺平。

他把塑料袋往肩膀上一甩。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季闲迈开大步，准备去街角吃碗十块钱的鸭腿饭犒劳自己。

就在他的右脚刚迈下***台阶，鞋底磕在水泥地面的那一秒。

“叮——”

一声机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