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的圆桌上摆满了一盘盘菜肴,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桂花糯米藕、一份冒着热气的蟹粉汤包。
还有几样常见的京式小炒,翠绿青白地摆了一桌子,卖相极好。
桌上既有江南菜式的清雅精致,也有京城菜系的浓油赤酱,一南一北搭配得恰到好处。
热腾腾的蒸汽从碗碟间升起来,带着米香、肉香和酱香,将整间花厅都熏得暖融融的。
萧裕安走进花厅时,崔静芙已经端坐在桌边等他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裳,没有多余的钗环,只鬓边簪了一支素银簪,整个人比方才在书房里看着松弛了几分。
见他进来,她站起身迎了两步,然后坐回原位,等他落座之后才重新动筷子。
她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萧裕安面前的碟子里,又盛了一小碗汤,搁在他手边。
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不少:"王爷尝尝,这是江南的名菜。文琴做菜的手艺很不错的,我从小吃到大,您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萧裕安垂眼看了看碟子里那块色泽红亮、裹着酱汁的排骨,又看了看手边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送进嘴里,慢慢地嚼了。
酸甜适中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带着恰到好处的骨香。
崔静芙见他真的吃了,暗暗松了口气,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她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过去,语气轻松了些许:"这个也试试,是文琴的拿手菜。"
萧裕安没有拒绝,又默默地尝了一口。
他吃东西的动作不快不慢,咀嚼时几乎不发出声响,姿态端正而自然。
见这个情况,崔静芙算是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
她也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送进嘴里,甜软绵密的藕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在齿间化开。
她微微眯了眯眼,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
这时,萧裕安竟然也拿起了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崔静芙面前的碟子里,动作带着几分不太熟练的生涩,像是平日里很少做这种事。
他放下筷子,声音比方才放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温和:"府中就你我二人,夫妻一体,你没必要和我客气。"
崔静芙捕捉到他换了自称,从"本王"变成了"我"。
语调也从方才的硬邦邦软了下来,整个人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处于暴怒边缘的紧绷感,像是一块被火烤过的铁慢慢凉了下来。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里那根弦又松了一分。
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地跟着轻快了些许:"行,以后就不和王爷客气了。"
说罢,她夹起碟子里那块鲈鱼送进嘴里,鱼肉细嫩鲜美,带着葱姜的清甜,入口即化。
萧裕安见她接受了自己夹的菜,眼底那层薄薄的阴翳又散了一层。
他又夹了第二下,这次换成了糖醋排骨,稳稳地放进她碗里,然后收回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崔静芙继续吃,一口一口的,一点儿拒绝也没有,腮帮子微微鼓着,吃相却依然斯文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