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爆火的第一天,**就把我的摊位围了。
他们说我污染环境、影响市容。
想继续摆摊,先交卫生费、安保费和空气治理费。
可笑的是,三年前文旅局还求着我留下,
说我是带动本地经济的第一块招牌。
我是土生土长的青石镇人,
景区刚开发时,游客看完山水就走,村里的年轻人只能外出打工。
我拿积蓄买了辆二手餐车,第一个在山脚摆起臭豆腐摊。
那时候一天卖不出几份,村里人也笑我:
“守着这片荒地,能挣几个钱?”
我不服,天天研究菜单、拍视频,还主动给游客画路线。
后来一条山顶日落配不烧心臭豆腐的视频火了。
看见有了人气,我又挨家挨户劝乡亲:
“别去外地打工了,先试一个月。”
“摊位我帮你找,食材我帮你联系,赔了算我的。”
短短两年,原本冷清的山口变成了旅游打卡地。
结果景区一火,规矩全变了。
“你这个臭豆腐摊污染环境,得多交8万。”
我问:“当初求我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污染?”
她笑了:“当初是扶持,现在是规范。”
我没有再说话,只在群里通知:
“从今天起,停业。”
......
“
沈铮,你这停业通知发得可真是时候,存心给大家找不痛快是吧?”
我在商户群里刚发完停业消息不到十分钟。
王大强就带着几个卖烤肠、卖竹筒茶的邻居,慢悠悠地晃到了我的摊位前。
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用下巴指了指我。
我正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着炸锅边缘的油渍。
头也没抬,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
“我交不起八万的费,只能关门,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王大强把瓜子壳往我摊位前一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哎哟,八万块钱对你沈大老板算什么呀。”
“你这招牌一关,游客要是觉得没意思不来了,大家伙的生意不就跟着黄了?”
“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光顾着自己赌气。”
旁边卖竹筒茶的李婶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
沈铮,你既然把大家带进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不就是交点费嘛,你生意那么好,少赚一点怎么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这些曾经被我一个个劝回村里的人。
昨天林婉清带人来要钱的时候,他们全躲在自己摊位后面装聋作哑。
现在听说我要走,反而一个个跑出来进行道德绑架。
我把抹布扔进水桶里,声音冷了几分:
“既然你们觉得八万不多,那不如你们替我交了?”
王大强脸色一僵,翻了个白眼:
“瞧你这话说的,赚大钱的是你,凭什么我们掏钱?”
我没再理他,转身开始拔掉发酵桶的插头。
这时候,一辆亮着灯的执法车直接开上了步行街。
车门推开,**队长林婉清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今天连制服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盛气凌人地走到我面前。
王大强他们一看林婉清来了,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林婉清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沈老板,通知发得挺溜啊。”
“怎么着,这是打算用停业来要挟我们?”
我把餐车上的调料罐一个个收进纸箱:
“林队长误会了,我是真交不起你们定下的那些规矩费。”
“既然不符合规范,我主动退出总行了吧。”
林婉清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连正眼都没看我:
“退出可以。”
“但这辆车,今天你带不走。”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盯着她:
“这是我自己的车,凭什么带不走?”
林婉清用下巴点了点车轮底下的地面:
“你这车常年停在景区核心位置,地砖都让你压坏了。”
“再加**长期排放油烟,污染了周边的空气和绿化。”
“按照我们新出台的景区管理条例,这属于严重破坏市容环境。”
她挥了挥手,后面的几个队员立刻上前,掏出锁链去扣我的车轮。
我快步走过去挡在车前:
“林婉清,这车停在这里是当初文旅局特批的。”
“白线也是你们自己画的,现在说违规就违规?”
林婉清轻笑了一声,眼神像看一个不识抬举的傻子:
“
沈铮,白线是以前的,规矩是现在的。”
“你这车作为违章工具,必须暂扣,什么时候把环境修复费和罚款交齐了,什么时候来提车。”
我攥紧了拳头,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如果我不交呢?”
林婉清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这车就当废铁处理了,反正景区里现在也不差你这一个卖臭豆腐的。”
王大强在旁边凉飕飕地插嘴:
“
沈铮,林队长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就别在这胡搅蛮缠了。”
“赶紧让人家把车拖走,别影响了咱们做生意。”
我看着
王大强那副落井下石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无动于衷的其他商户。
这辆二手餐车是我花了所有积蓄改的,陪着我熬过了最难的两年。
可现在,林婉清摆明了是要断我的后路。
如果我今天强行动手,不仅车保不住,还会被扣上抗法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行,车你们拖走。”
林婉清满意地点点头,盖上保温杯:
“这就对了嘛,人得认清现实,别总以为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