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行。”
林晚星去灶房烧火，赵山河在外面剥兔子皮。两人各忙各的。林晚星添柴，锅里添水，等赵山河把兔子剁好下锅。葱姜蒜是从周桂芬那拿的，盐是分家时赵德柱给的一小罐。
锅开了，肉香混着蘑菇香飘出来，满院子都是味。
赵山河把炖好的兔肉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和中午一样，他先给她碗里夹了块好肉，然后自己低头扒饭。林晚星也给他夹了一块，他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下。
吃完饭，赵山河洗碗。林晚星坐在炕沿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灶房里忙活，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去镇上把缺的东西买回来？”
“嗯。”
“再买点盐和酱油。”
“嗯。”
“要是有布票，扯块布，我想做两个围裙。”
赵山河把碗放好，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林晚星。”
“嗯？”
“这个家，你说了算。”
林晚星抬头看着他。灯光底下，赵山河的脸还是那么黑，但眼睛很亮，里头映着灯火，也映着她。
她笑了一下：“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
赵山河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第二天一早，赵山河把背篓从墙上取下来，往里头码东西。野鸡包起来，山蘑菇用布袋子装好塞在底下，上面还压了一小捆干**。背篓装满，他用绳子在顶上扎了两道。
“走吧，去镇上。”
林晚星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那件碎花布衫，但今天她多套了一件赵山河的旧褂子在外头，宽宽大大的，挡风。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脑后，利利索索。
两人出了院门，赵山河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背篓。林晚星跟在他旁边走。清早的村路上人不多，偶尔碰见几个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往地里去。看见赵山河，有人打招呼：“山河，带媳妇赶集去？”
赵山河点头：“嗯。”
“新媳妇真俊！”
赵山河咧嘴笑，也不谦虚。林晚星在旁边听着，脸有点热，但没说什么。
出了村口，上了去镇上的土路。赵山河跨上车，林晚星跳上后座。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前骑。
骑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大镇子。比**大队热闹多了，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小鸡崽的，还有几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镇上唯一的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旁边的国营食堂飘出油条豆浆的香味。
赵山河没往正街上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巷。巷子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标语。巷子尽头有个露天的空地，已经聚了不少人，有蹲着抽烟的，有挎着篮子转悠的，还有几个跟赵山河一样背着背篓来的。
林晚星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镇上自发形成的“黑市”。说是黑市，其实就是农民把自己家吃不完的东西拿出来换点钱，搁在以前得偷偷摸摸的，这两年管得松了些，但还是不能明着摆摊。
赵山河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背篓卸下来，揭开盖布，把野鸡和山货一样一样码好。林晚星蹲在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低头看了看野兔，伸手捏了捏。
“咋卖？”
赵山河报了个价。男人还了个价。赵山河摇头，说了句“这野鸡膘肥，你去别处看看”。男人又捏了捏鸡腿，嘟囔了一句什么，掏钱买了。前后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两只野鸡卖出去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