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林媵序站了起来，他比苏昱高一个头还多，站起来的瞬间，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苏昱，这种话你自己信吗？"他一步步逼近，"两条交叉的线？交叉线会在不见面的时候，每晚十点视频？交叉线会在温泉里——"
"那又怎么样？"苏昱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桌沿，退无可退，"林媵序，这几个月我过得很开心。真的，但开心不是留下的理由。"
"那我呢？"
"你什么？"
"我是你开心的一部分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发哑，"还是说你开开心心地来，开开心心地走，我这个人，就跟这儿的雪山、温泉一样，是你支教体验的一个项目？"
苏昱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
"那是什么？"
她答不上来。
林媵序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把桌上的图纸抓起来，摔在她面前的桌上。
"看这个。"
图纸上是他的笔迹，密密麻麻——苏城分公司的选址笔记，三处，每处都标着离海大的距离；国庆、元旦、五一的航班号；一张手绘的时间轴，从她复学到毕业，再到两年半之后，每一个节点上都写着一个"昱"字。
"我规划了两个月。"他说，"你说你要工作，我研究了苏城所有广告公司的名录。你说你不想被安排，我把每一条都做成可商量的——你看不出来吗？我没有一条是命令，每一条后面都写着待定，听她的。"
苏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看出来了，她早就看出来了。正因为看出来了，她才要跑——这个男人把她放在了他全部的未来里，而她连有没有以后都不知道，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才被从河里捞上来，努力喘息的个体。
"林媵序，"她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你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
林媵序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吓人，"你再说一遍。"
苏昱说不出口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苏昱，"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她的额头，眼睛红得吓人，"我给你一次机会，把你刚才那句话收回去。现在。""……"
"收回去！"
她没动。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图纸上，洇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看着那些字晕开，看着"昱"字模糊成一团——
“不要分手，不要分手！”林媵序慌不择乱的抱她，毫无章法的吻她。
"你凭什么？"林媵序的声音抖了，这个骄矜的、沉稳的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苏昱，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叫放过？我乐意！我乐意在这儿等你，乐意飞去看你，乐意把我的所有规划都改成有你的形状——我乐意！你凭什么替我不乐意？！"
"因为我配不上！"
苏昱猛地抬起头，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