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姑娘，热水备好了，您先洗漱吧。”一个丫鬟迎上来，十七八岁的模样，圆圆脸，笑得很和气，“奴婢叫青杏，以后专管伺候您。”
柳明珠不太习惯被人伺候，可也没拒绝，跟着青杏进了卧房。
屋里熏了香，淡淡的，她闻不出是什么，只觉得好闻。床上铺着藕荷色的绸被，绣着折枝梅花，枕头也是新的，软蓬蓬的。
她坐到床沿上，把包袱放在膝上，忽然有点想哭。
可她还是忍住了。
青杏端了热水来，她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柳张氏给她收拾的换洗衣裳，还是家常的棉布裙子，可穿在身上，忽然觉得跟这屋子有些不搭。
她低头看了看裙角，没说话。
晚饭是在东跨院的明间吃的。
沈砚之陪她用了，四菜一汤，鲫鱼、***、炒时蔬、凉拌藕片，汤是排骨汤。
柳明珠盯着那碗鲫鱼看了一会儿，想起在清溪镇，阿娘也常给她做鲫鱼，鱼身划着刀口，浸在酱色汤汁里，撒一把翠绿葱段。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味道不错，可不如阿娘做的好吃。
沈砚之坐在对面，看她吃得慢，也没催，自己吃了几口就搁了筷子，端着茶慢慢喝。
“不合口味？”他问。
“挺好的，”柳明珠低头扒饭，“就是鲫鱼没我阿娘做的好吃。”
她说完才觉得这话不太妥当，可沈砚之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吃完饭，沈砚之站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
“明珠，明天母亲会带你去见清婉。”
柳明珠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她知道你是谁吗？”她问。
“知道。”沈砚之的声音低了低，“但她只知道你是双胞胎妹妹，寄养江南刚回来，你别说漏了。”
柳明珠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那我叫她什么？”
“叫姐姐。”
柳明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人怎么样？”
沈砚之站在门口，灯笼的光映着他半边侧脸，明暗不定。
他想了想，慢慢开口：“她读书多，懂规矩，性子稳，做什么都认认真真，不出差错，你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活得很累。”沈砚之说完这句，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柳明珠坐在桌前，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发了会儿呆。
活得很累，她琢磨着这四个字，想起在茶楼里阿娘哭肿的眼睛，想起沈砚之在清溪镇说的那些话，京城第一才女，永宁侯府的婚约，策论写得比男子还好。那个姑娘，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可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