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焦大那天夜里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生疼,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贾蓉在一旁问:“先生,这病……可要紧?”
“要紧不要紧,全看大奶奶自己,”张友士叹了口气,“药只能医身,医不得心。须得静养,少思少虑,心里宽了,病才能好。老朽先开个方子吃着,若是能熬过春分,便有指望了。”
熬过春分。
秦可卿听着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发凉,又一阵发惊。
凉的是,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她还得病着。
惊的是,那焦大竟然都说对了。
全说对了。
莫不是……
真的是太爷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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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士跟着贾蓉去外书房写方子了。
秦可卿靠在床头,还没从那阵心惊肉跳里缓过来,外头又进来一个婆子,是贾珍屋里使唤的。
那婆子福了福身,笑眯眯地说:“大奶奶,大爷吩咐了,张先生说奶奶要静养,府里人多嘴杂的,哪里静得下来?会芳园里的天香楼最是清净,大爷说了,等过了老爷的寿辰,就把奶奶挪过去住。那边的东西,大爷已经打发人去收拾了。”
秦可卿的脸,一瞬间白得透明。
天香楼。
会芳园最深处,离她这院子隔着大半个园子,离贾珍平日里吃酒作乐的地方,却只隔着一道楼梯。
到了那里,她身边还剩几个人?
夜里谁听得见她喊?
那婆子传完了话,又福了福身,走了。
秦可卿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门帘一掀,贾蓉回来了,说方子已经开好了,让人去抓药。
他话还没说完,秦可卿就从床上撑起身子,扑过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
她扑得太急,锦被从身上滑下去,堆在腰上,寝衣的领口散着,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汗湿的几绺黏在脸上。
这是她嫁进宁府以来,最不体面的一回。
贾蓉愣住了。
成亲一年多,她从没这样拽过他。
“大爷,”秦可卿仰着脸看他,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睛却红透了,“大爷……你行行好……救我一救……我不去天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