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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林半仙转过身,快步走回东屋。
不到片刻工夫,老人手里捏着一张发黄发脆的糙纸走了出来。
纸页的边角磨出了毛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陈头当年摁着红手印的借据。
“山子,当年你爹娘病重,我林半仙是掏过老底抓药。”
林半仙走回石桌前,两只手捏住发黄的借据两端。
“但这钱,老头子今天要是收了,我走出这个门脊梁骨得让人戳烂!”
话音刚落。
伴着刺啦一声脆响,发黄的借据被林半仙从中间撕成两半。
老人手底下没停,动作利索,两下三下撕成十几枚碎纸片。
林半仙快步走到廊檐底下的烤火铜盆前,扬手一撒。
碎纸片落进红艳艳的炭火里,呼啦一下蹿起青烟,眨眼间化作一捧白灰。
陈山眉头微动,快步上前伸手阻拦。
“林爷爷,手艺是帮忙,这药钱是正经欠下的,您这是干啥?”
林半仙转过身,一把按住陈山的结实手臂。
“山子,你听老头子给你算一笔账!”
老人指着**里哼哼唧唧的老黑母,眼底泛着光彩。
“这头东北纯种黑母猪,是我林家的**子,更是秀儿她爹留下的念想。”
“去县畜牧站打听打听,这样的大母猪,没四百块钱你摸都摸不着!”
林半仙又指着草筐里十只毛色发黑、拱来拱去的胖猪崽。
“这一窝纯种黑崽子,只要养到开春断奶,一只至少能卖二十块!”
“十只就是两百块现钱,往后留种下崽,那就是上千块的指望!”
林半仙越说越动情,反手紧紧握住陈山的手腕。
“秀儿刚才那一刀要是落下去,我林家一千多块的家底当场就得砸个稀巴烂!”
“你一双手救了俺家老黑母,保住十只崽子。”
“八十块药钱顶个屁!老头子要是还揣着欠条,那我成了啥人了?!”
院里的赵铁柱跟着一拍大腿,嗓门震天响。
“林爷爷说的在理!”
“山子,你这一手摸胎绝活,换在县城大场子里,请一回少说得给百八十块跑腿费!”
“这欠条撕得对,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