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水仰着脑袋,笑嘻嘻道:“在书案上。”
沈炼闻言,大步走到书案旁,他生得高大腿长,这几步因为走得太急,沿途仿佛带起了一阵劲风。
林依水跟过去,沿着小梯子跳上了书案,见他盯着画卷发呆,不碰也不看,纳闷道:“怎么了?我拿错了吗?”
沈炼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缓缓坐下去。
莹白的指尖轻拂过画轴的线圈,线头微微一蜷。
林依水板鸭趴在桌上等他。
片刻,沈炼沉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画卷,铺展开来。
脸上的神色似乎也由漫天的雪白,渐渐柔和,融化。
林依水凑过去偷看。
画上是一位女子,淡彩描绘间,犹可见其容颜秾丽,百媚千娇,眉眼与沈炼颇有几分相似。
“她是谁?”林依水问。
沈炼抬起指节,似乎想碰,却又怕把绢画碰坏了,迟疑地收了手。
目光落在角落的朱红私印之上,再三确认后,眼尾泛出些许红意。
他低声道:“我娘。”
林依水愣了,他娘亲的画像,怎么会被刘绾柔没收了去?
人人都说,长宁侯的小妾把小侯爷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宠爱,许多世家贵女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地步。
难不成,一切都是假象?
拿回画像之后的这两日,沈炼也不知怎么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理人。
林依水懒得管他,中秋这天晚上,让荆遥给她包了些点心,背着小包袱回林家去了。
“妹妹!”
林织梦一见到她,把手里要收的咸鱼干都扔了,冲过来把林依水抱起来。
“阿姐,爹在家吗?”林依水急忙提醒。
“哦哦!”林织梦急忙撅起嘴,竖起食指,自己给自己嘘了一下。
“织梦啊,**妹的病好了?能下床了?”
说曹操曹操到,林望山戴着比鞋底还厚的金丝叆叇,杵着盲杖,一点点从屋里摸出来。
林织梦抱着狗摇头:“没有!”
林望山叹气道:“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半个多月了都不见好啊?”
冯九娘跟他说是女儿家的病,他每次便只好在床边看一眼,连句话都说不上。
林依水望着他脸上的叆叇,心生一计,跟林织梦咬耳朵:“阿姐,让沈煤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