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三楼西头飘来熬小米粥的米香味。
林野睁开眼，怀里空了半边，孙淼淼已经去小厨房盯早饭了。
孙晶晶还跪坐在床边，正笨拙地用左手抓着一件熨平的深灰色ポロ衫，等着帮他穿衣服。
见林野醒了，孙晶晶脸一红，赶紧把衣服撑开套在他胳膊上，低头系领口扣子的时候，左手不灵活，手指头在林野喉结上蹭了三次才把扣子塞进扣眼里。
林野拍了拍她的脑门，起身洗漱完，喝了碗孙淼淼端来的热小米粥，神清气爽地顺着楼梯往一楼走。
经过昨天下午的改造，原本五平米的老店和四季发财宾馆一楼彻底打通。
两百平米的大厅亮堂堂的，五张长条形不锈钢办公桌一字排开，许**正拿着块抹布在擦桌角，嘴里哼着跑调的流行歌。
林野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大厅外头突然照进来一片黑影，把门口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擦桌子的许**动作一顿，手里的抹布掉在脚面上。
大厅正门口，十几个穿黑背心、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分列两排，把六米宽的玻璃大门堵了一半。
黄世仁嘴里叼着根牙签，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太阳底下晃眼，慢悠悠地迈步跨过门槛。
他没看许**，抬头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看着头顶的四台五匹立式空调，又用皮鞋尖踢了踢脚下刚换的不锈钢桌腿，发出当的一声响。
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林野，黄世仁把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从花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按着红手印的五十万***本金欠条，用两根手指夹着晃了晃。
“行啊林老弟，昨晚刚给我结了十万块利息，转头就花八十万把老刘这整栋三层楼给全款盘下来了？”
黄世仁走到一号办公桌前，一**坐在桌面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林野，“我今儿个也没别的事，听说你发了大财，特地带兄弟们过来掌掌眼，看看林大老板今天能不能把这剩下的五十万本金，一次性给哥哥我结清了？”
五十万欠条在黄世仁两根手指间晃荡。
许**咽了口唾沫，右脚后撤半步，脚后跟踩在刚才掉地上的湿抹布上，整个人往后一滑，双手死死抱住楼梯木柱才没摔倒。
他躲在木柱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林野没停步，踩着木台阶往下走。
三楼西头的小厨房门推开一条缝，孙淼淼端着半碗没喝完的小米粥探出头，看清一楼大厅堵着十几个纹身壮汉，手一抖，粥洒在手背上，烫得她缩回手把门掩上了。
黄世仁翘着二郎腿坐在不锈钢桌面上，桌板被压得往下凹，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身后那个穿花衬衫的打手从帆布兜里掏出一把红油漆刷子，在桌角轻轻磕了磕：“林老板，今儿个要是拿不出五十万本金，按道上的规矩，老刘这栋三层小楼可就得姓黄了。我们连过户协议都替你印好了。”
打手从腋下夹着的皮包里抽出一叠A4纸，拍在桌面上。
纸页滑出去，掉在地上两张。
黄世仁没去捡，掏出镀金打火机啪嗒点着一根软**，吸了一口，烟雾喷向林野：“林老弟，别怪我心黑。谁让你昨天花八十万买楼的时候，不先把哥哥我的本金还了？拿不出钱，现在就按手印吧。”
林野走到一楼平地，鞋底踩在刚拖过的抛光砖上，留下两个水印。
他没看地上的协议，仰起头冲二楼栏杆喊了一声：“大壮，把袋子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