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左右都是坑，选个浅的吧。
齐力轻咳一声，状似闲聊地开启话题：“说起来，老板，现在年轻人都流行去拳馆，上班族压力大，白天受老的气，晚上去打两拳发泄发泄，还能强身健体，一举两得。”
谢翊珩没睁眼：“嗯。”
“止戈拳馆就在前面两条街，”齐力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离公司倒是不远。咱们这个点回去也是堵在高架上，不如……弯过去看看？反正顺路。”
车厢里静了两秒。
“……嗯。”
就这一个字。没有反对，没有解释，没有评价。齐力心里门儿清，老板这就算是默认了。他利落地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辅路，朝着止戈拳馆驶去。
止戈拳馆门口，晚上八点。
车子刚在街对面停稳，齐力的眼角就狠狠抽了一下。拳馆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四个。最中间那个穿黑色训练服、正偏头跟身边人说话的女人，不是纪允禾是谁？
她左边站着安宁和一个穿着印有拳馆LOGO衣服的男人，右边是另外一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白净帅气，正侧头对纪允禾说着什么，说到兴头上一手比划，逗得纪允禾仰头大笑。
四个人站在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热络得像认识了多年的朋友。
齐力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完了完了完了！老板难得来一次拳馆，头一眼就撞见**和两个男人有说有笑！还笑得那么开心！他从没见老板对什么事真正上过心——除了工作。可现在，老板工作之外唯一表现出兴趣的事，就是这个**。结果呢？**正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而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拳馆的什么“工作人员”！
齐力的大脑自动进入补锅模式，语速飞快地自顾自说起来：“那个……老板，您看那两位，身形挺括，站姿也标准，一看就是拳馆的工作人员，教练什么的——”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那哪是什么工作人员？年轻那个一身穿搭低调却全是牌子，笑起来一口白牙，看向纪允禾的眼神亮得能当路灯用，这分明是个富家少爷！
齐力默默闭了嘴。
而谢翊珩，正透过车窗，沉沉地看着街对面的那一幕。纪允禾仰着头在笑。路灯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是那种毫不设防、发自内心的笑，他在谢家晚宴上没见过，在南山别墅没见过，在她对他的时候，更是从没见过。而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微微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热切几乎不加掩饰。他说了什么，纪允禾笑着搡了他一下，那一下，轻飘飘的，带着熟稔的亲昵。
谢翊珩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抵在真皮座椅的边缘，力道一寸寸收紧，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胸腔里那股烦躁烧得又急又旺，比前两天看她打游戏时更甚，比那天看到她拽着自己领带说“你那方面不行”时更烈。
那是一种陌生的、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像看一份即将到手却被别人横插一杠的合同，像看一枚本该攥在自己掌心、此刻却在别人指尖流转的棋子。
可他凭什么烦？纪允禾做什么，跟谁来往，跟谁笑得开心——跟他有什么关系？三年有名无实的婚姻，他向来分得清界限。过去他连她在忙什么都不关心，凭什么管她和谁说话？
谢翊珩下颌线绷得笔直，目光却死死盯在那个年轻男人脸上，一寸都没有移开。车厢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齐力透过后视镜觑着老板的脸色，只觉得后颈发凉。他犹豫再三，弱弱地开口：“老板……需不需要，我下去喊纪小姐一声？”
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后座传来一个低沉得近乎咬牙的声音：“回家。”
齐力心头一凛，一个字都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黑色宾利缓缓驶离。齐力在心里默默划了个十字，替**祈祷。
老板这个状态，分明是——吃醋了啊。只是不知道这份醋，老板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尝出来。
第二天一早，齐力是抱着“赴死”的心态走进总裁办公室的。
昨晚那趟拳馆之行，车厢里的低气压他到现在还记得，老板攥着拳头说“回家”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过了一夜。他已经做好了今早被牵连的准备：文件打回来重做、会议提前半小时、咖啡要冰的给成热的……哪一样他都认。
可当他把晨间文件放下时，谢翊珩正靠在椅背上看材料，面色如常，眉眼平静，连声音都跟往日一样，听不出半分波澜。
“礼服的事，”他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尽快约她去定下来。晚会就在下周，别出纰漏。”
齐力愣了一秒，随即应声：“是。”
嚯，老板这是把昨晚那口气咽回去了？咽得还挺平整。齐力在心里啧啧称奇，面上却不敢露半分，退出办公室后立刻给纪允禾拨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