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家宴还未开席,一个挺着孕肚的女子便跪在府门前,求我把世子夫人的位置让给她。
婆婆请她进门,长嫂劝她等世子回来。
她却对着满街看客哭了半日,句句都说
沈砚之答应娶她。
我听见夫君的名字,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顿。
日暮,
沈砚之终于回府。
众人等他认下这桩丑事,他却看着那女子道:
“我不认识她。”
……
我放下茶盏时,指腹被杯沿烫了一下。
门房小厮站在廊下,脸色比纸还白。
“夫人,外头有位姑娘,说是……说是来见世子爷的。”
婆婆沈老夫人正翻着宴客名册,头也没抬。
“让她从侧门进。”
小厮咽了口唾沫。
“她不肯。”
长嫂谢知微抬起眼。
“那就让她先去偏厅坐着,别堵在门口。”
小厮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跪在门槛外,说自己怀了世子爷的孩子,要请夫人让位。”
廊下一静。
我看向婆婆。
她手里的名册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合上。
谢知微先站起来,替我理了理袖口。
“走吧,既然是来找我的,不能让人说
侯府连个孕妇都容不下。”
婆婆看了我一眼。
“明棠,你留在我身边。”
我点头。
侯府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今日有宗亲来赴宴,车马一多,街坊便有了看热闹的地方。
台阶下,女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襦裙,腹部已经有了明显弧度。她没有带丫鬟,只抱着一个包袱,跪得笔直。
看见我们出来,她立刻红了眼。
“可是世子夫人?”
她盯着我问。
我还未回答,婆婆已经开口。
“有话进府说,地上凉,别伤了孩子。”
女子却摇头。
“我不敢进。”
她转身朝街坊磕了个头。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怀着靖安
侯府世子的骨肉,今日只是来求一个名分。若我进了这道门,明日只怕连尸骨都找不到。”
人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
侯府这是要**她?”
“有钱人家的正妻,哪个容得下外头的孩子。”
谢知微走下一级台阶,语气平和。
“姑娘先别说死。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是世子的,总要把事情说清楚。”
女子抹着泪。
“说清楚又如何?他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家。”
我看着她。
她说的是
沈砚之。
不是同姓旁支,不是哪个随口编出的贵人。
是我成婚三年、每日都要等他回府的丈夫。
婆婆让管家搬来软凳。
“先起来。你若真有身孕,跪坏了孩子,谁也担不起。”
女子扶着膝盖,却没有动。
“除非夫人答应我,让出正妻之位。”
四周一下没了声音。
我听见远处马车的铃铛,也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知微看着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女子抬起脸,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
沈砚之说过,只要我有了孩子,他就会娶我。”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怕街上每个人听不清。
我忽然明白,她今日不是来求见的。
她是来让所有人替她逼我让位的。
婆婆终于伸出手。
“把人扶进去。”
女子被两个婆子架起来时,仍回头冲人群喊。
“我没有抢她的富贵,我只想让我的孩子认祖归宗!”
门缓缓合上。
门外的议论声却没有停。
偏厅里,婆婆让人端来热汤,谢知微亲自把软垫放到女子身后。
女子坐下,却没有碰那碗汤。
“我不求
侯府的金银。”
她看着我。
“我只求孩子有父亲,夫人能成全我们。”
我尚未开口,门外便传来管家压低的声音。
“夫人,外头有人问,世子是不是在外头养了人。”
婆婆脸色沉了下来。
女子却低下头,轻轻摸着肚子。
“
沈砚之说过,只要我有了孩子,他就会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