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陈虎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她鞠个躬，连声道谢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少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
姜念汐愣了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她。
-
霍时烬醒来后，姜念汐可以不用一直待在次卧了，只要不离开这栋房子就行。
陈鹤陈虎好像默契地消失了，偌大的平层安静得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换药的事便落在了姜念汐身上。
她端着药盘走进主卧时，霍时烬正靠在床头，衬衫半敞着。他不怎么看她，只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露出肩胛下方缠着的纱布。
“别吓死。”他声音淡淡的。
姜念汐没应声，坐到床沿，手指去揭纱布边缘。胶布贴得紧，她一点一点地撕，动作很慢，生怕弄疼他。
纱布揭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圆形的伤口，边缘发黑，周围一片淤青和红肿，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穿透了皮肉。
枪伤。
她见过——在新闻里，在电影里，从来没想到会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看见。
她的手指猛地缩回去，药盘差点打翻。
霍时烬偏过头看她，目光沉沉：“怕了？”
姜念汐没说话，她的指尖在抖，胸口发闷，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他不去医院，为什么他不回时园，为什么他锁着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他躲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足够隐蔽，安全，而她贸然闯了进来。
她闯进了一个她根本不该踏足的世界。
霍时烬身上，似乎有很大的秘密。
姜念汐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掐着她的脖子问“谁派你来的”。
那时候她只觉得害怕和委屈，可现在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他当时没有收手，如果她真的被认定是来杀他的人——她不敢想下去。
她的手还在抖，霍时烬看着她的样子，皱了皱眉，伸手想拿过药盘：“行了，让陈鹤来。”
姜念汐躲开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把药盘重新端稳。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陈助理回公司了，我……我继续。”
棉签蘸了药，她轻轻涂在伤口边缘，手腕还是颤的。
霍时烬盯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开口：“怕就别逞强。”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