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起来时,我正被
周大奎按在灶边。
婆婆
张桂香端着空碗,冲满院子人喊:“春兰都喝了,肉能有什么问题?”
我想去抠喉咙,
周大奎却掰开我的手。
“十八桌人都看着,你别装。”
后来有人说我脸白了,他才掏出手机。
周小琴按住他:“哥,寿宴还没上完菜。现在叫车,别人都知道是我店里的肉了。”
划拳声越来越远。
再睁眼,一股酸臭味冲进鼻子。
张桂香正把一筐发黏的牛肉往大锅里倒。
她手里的蓝边碗,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春兰,把这碗喝了。”
我看了眼手机。
九月十六,早上五点二十。
离寿宴开席,还有六个小时。
我重生了。
张桂香把碗往我嘴边送:“小琴店里的肉就是放久了点,煮透一样吃。你先尝,客人来了才不会多问。”
四十斤肉,水面浮着灰泡。
我抬手推开碗,肉汤泼在
周大奎鞋面上。
他刚进院,脸就沉了。
“你发什么疯?”
“肉臭了,不能给人吃。”
张桂香拍着大腿喊:“我活六十六年,什么肉没见过?你就是嫌给我办寿宴累!”
周大奎把肉往汤里压。
“小琴进这批肉少花两千四,妈过寿,你当嫂子的不该帮一把?”
上一世,我忍着恶心喝了汤,又把这锅肉做成十八桌的菜。
我疼得站不住,他们还让我先端最后一道丸子。
“要是吃出人命呢?”我问。
他瞪我:“大喜的日子,你咒谁?”
原来他们都知道肉有问题,也知道出了事先把我推出去。
我不再吵,转身去洗案板。
周大奎以为我服了,语气缓下来。
“等寿宴办完,小琴把摊车接过去,你到她后厨帮忙,也省得天天起早。”
我握刀的手停住。
摊车是我婚前买的,四万二,**压在米缸底下。十六年来,我靠它养家,也供女儿周麦读书。
“我的车,凭什么给她?”
刚进门的周小琴笑了。
“嫂子,你的不就是我哥的?一家人还算这么清。”
她打开冰柜,拿走我买的新鲜排骨,换上自己店里的臭肉。
周大奎拦住要上前夺肉的我。
“你闹够了没有?”
他伸手挡我,我退开,不再跟他比嗓门。
趁他们往院里搬蒸笼,我把肉分装进两个小袋,又撕下包装上的供货贴。一份贴身藏好,另一份和供货贴放进米缸。
随后我拍下肉筐、包装袋和灶台时间。
周大奎回头,我立刻把镜头转向面团。
他冷笑:“拍了也不怕你。自己家的肉,自己家的锅,难道还犯法?”
六点,早市豆浆车按喇叭。
我端起空桶:“我去打豆浆。”
出了院门,我先去市场管理室,把一份肉样和照片交给值班的老何。
“我家里要办十八桌寿宴,有人要煮这批肉。我先报备,请你们来看看。”
老何一闻袋子,脸就变了。他记下时间、地址和肉样来源,让我别动那锅肉,也别和人起冲突。
我又借座**给秦嫂。
“你家那间空门面,还愿意租我吗?”
“愿意。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这次我不要他们的锅,也不要他们给我留的那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