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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陆长河被外调西北的**年,我进城给瘫痪的婆婆抓药,在汽车站救了一对母子。

我帮女人把孩子送进医院,又陪她把孩子送回家。

她一路拉着我的手,感激得直掉眼泪:

“妹子,多亏你替我们出了医药费,你是个好人。”

“等见到我男人,我一定让他好好谢谢你。”

可她家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了陆长河。

他穿着干净的蓝色中山装,手里还拿着给孩子准备的奶瓶。

女人笑着喊他:

“长河,快来!这是救了咱儿子的恩人。”

对上我的视线,陆长河整个人僵住。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从女人手里接过孩子:

“同志,谢谢你救了小宝。”

我没应声,只盯着孩子烧红的小脸。

他趴在陆长河怀里,迷迷糊糊地喊:“爹。”

我突然就想起陆长河昨晚给我寄来的信,他写:

秋禾,外调快结束了,我很快就回家陪你和娘。

原来,不是外调结束。

而是他在城里的儿子大了,他终于想起乡下还有一个家。

女人没察觉陆长河的僵硬,还热情地问我:

“妹子,你成家了吗?要是没有,我让长河给你介绍个厂里的好后生。”

我收回视线,平静地说:

“成了。”

“但马上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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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芸的笑僵在脸上:“散了?”

我看着她,又看向陆长河:

“嗯,我男人外调四年,今天才知道,他骗了我。”

“外调四年?那你可真苦。”

何芸真心实意的替我难受。

“女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四年?要是我,早不等了。”

我看着她:“现在不等,也不算晚。”

陆长河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何芸不赞同我的话:

“妹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别说四年,就是四个月,男人不值得,就要早点放弃。”

“你看你**。”

她拉过陆长河。

“我怀小宝那会儿,半夜腿抽筋,他一夜一夜给我揉。”

“小宝刚出生,他学着换尿布,冲奶粉比我还熟。”

“我脾气急,他也从不跟我吵。”

“妹子,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你等四年。”

她每说一句,我心就冷一分。

原来,家庭里的陆长河是这样的,可我从没见过。

我和他七七年冬天领证成婚。

新婚第一天,他说厂里有调令,要去西北三线厂学习,最多两年就回来。

临走前,他抱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秋禾,我娘身子不好,你替我照看她。”

“等我回来,我接你们进城。”

这一句等他回来,我等了四年。

四年里,婆婆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

我给她端屎端尿,熬药擦身。

春天插秧,我背她去晒太阳。

夏天暴雨,我一个人爬上房顶补瓦。

冬天柴火不够,我上山捡枯枝,手冻裂了口子。

村里人问我:“秋禾,陆长河咋还不回来?”

我总替他说话:“厂里忙。”

“他是支援建设。”

“他总会回来的。”

可原来,他不是在西北吃苦。